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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筆的都市小说 世子很兇 ptt-第二十七章 酒不醉人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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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中酒将近,又要了一斤,两人推杯换盏,话没聊几句,人先醉了。
陈思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醉,她酒量好,酒也不烈,但就是开始头重脚轻,醉在了几碗不怎么好喝的黄酒上。
可能是心烦吧,心烦的人更容易喝醉。
千里迢迢跑到北齐,目的无非是探探许不令的口风,看看如果陈氏和许家和亲的话,许不令会不会答应。
父王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其实还有点窃喜,感觉就和占了大便宜一样。
毕竟许不令位高权重、武艺通神、相貌俊朗,性格也不错,如果没得选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满足的。
可彼此一席话下来,陈思凝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许不令答应和亲又如何?
国事是国事,私事是私事,把一个势力的安危,寄托在一纸婚约上,本就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
而且许不令答应了,以后真到了兵戎相见的那天,彼此只会更加为难。
夫妻之间形同陌路,可比朋友之间恩断义绝难受得多。
还不如现在这样,关系不远不近,说相忘于江湖便能相忘于江湖。
陈思凝端起酒碗凑到嘴边,想再来一口,压下心里面乱七八糟的思绪。只是一只手伸了过来,挡住了酒碗。
许不令坐在跟前,其实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只是陪着陈思凝喝闷酒。
陈思凝脸上的酡红蔓延到脖颈,偶尔还会撑着额头闭目片刻,连小麻雀都看出来喝醉了。
许不令挡住酒碗,轻声劝道:
“随时都可能赶路,别贪杯。”
陈思凝的桃花美眸本就似醉非醉,此时更多了几分迷离,抬眼望了望许不令,把酒碗从手掌下绕开,凑到嘴边:
“这才多少酒,我想醒,随时都能醒。”
许不令见此,又要了一斤酒,斟满酒碗,和陈思凝碰了碰,叹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并非不近人情。在我眼里,家比国重,情比理重,既然把你当朋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考虑你的感受,不会太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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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捧着酒碗灌了一口,擦了擦唇角:
“你都把南越灭了,还说为我考虑,南越是我家,陈家祖宗打下来的基业……当然,这也不全怪你,是我父王识人不明,让乱臣贼子乘虚而入,才弄得国不将国。但是,我真把你当大侠、当朋友、当君子看,你要是能和朋友、侠客一样,帮我平了事后分文不取,我肯定更好受些,以身相许都有可能……书上的故事,不都是这么写的。”
许不令摇头笑了下:“这些早都说过了,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能和平一统,对双方百姓来说都是天大的幸事,陈氏无非爵降一级没了兵权,往后照样是一方豪族;我不抓住机会推进此事,等以后灭掉北齐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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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带着几分醉意,摆弄着依依的小爪爪握手,喃喃道:
“不怪你,但你总得让我抱怨下吧?总不能你把我家田产占了,我还对你感恩戴德。”
许不令微微摊开手:“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事实上确实如此。如果去南越的不是我,又或者没有遇上你,陈氏皇族会被押送到长安,而不是让他们自行前往……”
“哼——”
陈思凝皱了皱眉头,转眼望着许不令,不满道:
“你会不会哄女人?身边那么多姑娘,怎么娶来的?你说句‘思凝,是我的错,没考虑你的感受,别生气了’,很难吗?”
??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迟疑了下:
“思凝,是我的错,没考虑你的感受,别生气了。”
“……”
听见这话,陈思凝好似清醒了几分,酡红脸颊颜色愈发红了,左右看了看,又揉了下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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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点喝多了,你……你别往心里去,嗯……喝酒。”
酒碗又碰了下,陈思凝一饮而尽。
许不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将壶中酒喝完后,起身抬手搀扶:
“天色太晚,再喝就天亮了,回去休息吧。”
陈思凝确实有点醉了,没有说什么,站起身来,看了看许不令伸出的手,并没有去扶着,而是自己走到了楼梯旁。
许不令把依依捧起来,跟着走上楼梯,来到廊道里,抬手打开门:
“睡这吧。”
“哦……”
陈思凝走进屋里,扫视一圈儿后,走到了床榻前,直接趴在了上面,困倦和醉意涌上脑海,直接闭着眼不动弹了。
这妮子……
许不令有点无奈,走到跟前,抬手脱去陈思凝脚上的长靴,又把被褥拿起来,盖在了陈思凝身上。
虽然穿着衣服睡觉有点难受,但许不令总不能再帮陈思凝脱衣裳,把被褥盖好后,便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悄无声息。
陈思凝趴在被窝里,压着胸脯有点难受,翻身变成了侧躺。
迷迷糊糊间,好像又回到了鱼龙岭中药的那个夜晚。
许不令蛮横霸道地摁着她啃,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陈思凝轻轻扭动,手儿慢慢扯开了有些紧的领子,似有似无的轻喃,在房间中响起……
————
许不令关上房门后,转身来到了隔壁。
小麻雀知道又要看到某些小鸟不宜的场面,没有打扰许不令的兴致,进屋后便飞到了房梁上睡起了美容觉。
房间之中,崔小婉和祝满枝早已经睡熟了,两条小蛇也缩在保暖箱里,睡着安稳觉。
许不令插上门栓,走到床榻跟前,挑起幔帐看了看,入眼的场景,和许不令想象的如出一辙。
小满枝睡向很不老实的躺在中间,双手抱着小婉,连腿也架在人家身上,就和抱着个大抱枕似得。
小婉性子孤僻喜欢独居,哪怕和满枝很熟,也有点受不了这么粘人的场景,已经醒了过来。
瞧见许不令进来,崔小婉眼神示意压在她胳膊上的大白团儿,小声道:
“满枝都快把我勒死了,思凝呢?”
“陈姑娘喝醉了,在隔壁睡着。”
许不令勾了勾嘴角,褪去衣袍,在床榻上躺下,凑到满枝的背后,把搂住小婉的胳膊移开,转过来面向自己。
祝满枝睡眠质量向来很好,不过被抱着转个圈,不可能没反应。她迷迷糊糊用手推了下,抱怨道:
“老陈,你做什么呀……咦?”
可能是手感不太对,祝满枝惊醒过来,尚未睁眼,脸色便猛地一红,把手缩到胸前,继续装睡:
“呼……呼……”
许不令有些好笑,也没叫醒装睡的满枝,把早已经珠圆玉润的满枝搂紧怀里,握着小婉的手,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
许久后……
“许公子,老陈在做什么?声音好奇怪。”
“嗯……喝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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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母后自己乱摸的时候一样,是想男人了。”
“……”
一夜无言……


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 世子很兇 txt-第二十七章 家國難兩全鑒賞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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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陈思凝起身穿上鞋子,回头看了眼——崔小婉和祝满枝躺在被窝里,已经睡熟了。
为防惊醒两个姑娘,陈思凝动作很轻,将衣裙套在身上后,拉上了幔帐,抬眼看向隔壁的房间,眼神稍显纠结。
从南越跑出来,千里迢迢跑到北齐,陈思凝的初衷,自然是按照父王的意思,来个‘舍身饲虎’什么的。
可这种事情,私下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是一回事儿,真到了许不令身边,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难以启齿。
而且,许不令身边女子乱七八糟的关系……
陈思凝桃花美眸中显出几分古怪,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帝王之家本来就乱不假,但大多时候都是政治联姻,迫不得已为之;哪像许不令这样,前太后、前皇后、姨,光不该碰的寡妇就仨,还有两对师徒,其中还有自己师长;若是换做其他男人,陈思凝百分百认为是那种荒淫无度、大逆不道的暴君,得在史书上唾骂几千年那种,可偏偏她认识的许不令,又是个克己复礼、目无贵贱之分的真君子。
反差如此之大,陈思凝都已经弄不懂许不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无论如何,事实胜于雄辩。她身上还有宋氏的血统,宋暨正儿八经的远房侄女,这要是在和许家和亲,岂不成了三世同床……
陈思凝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都不敢去想那场面,站在屋里犹豫了片刻,又走向了幔帐,准备继续睡觉。
只是此时,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吱呀——
他还没睡?
陈思凝望了眼房门,迟疑片刻,反正都起来了,想想还是打开门,来到了廊道里。
客栈不大,天色太晚已经关了门,大厅里只剩下一个看店的小二,坐在柜台后面烤着火盆。
许不令肩膀上站着小麻雀,正在下楼梯,瞧见陈思凝出来,开口道:
“陈姑娘,还没睡?”
陈思凝站在护栏旁,勾了勾耳畔的头发,微微颔首:
“听见动静出来看看,嗯……许公子也没睡?”
许不令抬手指了指肩膀上的小麻雀:
“依依渴了,给它找点水喝。”
小麻雀蹲在肩膀上昏昏欲睡,闻声叽叽喳喳反驳了两句,应该在说“谁渴了?明明是你长夜漫漫睡不着,欺负鸟不会说话是吧?”。
陈思凝自是听不懂依依的意思,‘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
“我……嗯……”
许不令知道陈思凝是来找他的,没有让人家姑娘为难,继续往楼下走去:
“反正都没睡,要不喝两杯,一晃也好长时间没见了,上次都没来得及和陈姑娘道别。”
“哦,好。”
陈思凝这下也不用找借口了,顺势跟着走下了楼梯,来到客栈的大堂里。
许不令在酒桌旁坐下,让小二取了壶酒,又用小碗盛了点清水,握着小麻雀凑到水碗旁。
小麻雀半点不渴,可耐不住许不令的殷勤劲儿,还是勉为其难地啄了两口。
陈思凝非常喜欢小麻雀,看了几眼后:“我来喂吧。”
许不令把小麻雀递给陈思凝,转而拿起酒壶,倒了两碗酒,询问道:
“令尊的身体如何了?”
陈思凝低头梳理着小麻雀的毛发,点头道:
“有钟离姐留下的药方,如今用药调养,已经好多了。还得多谢许公子孤身涉险寻来了解药,若非如此,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顺势而为罢了。”
许不令端起酒碗抿了口,想了想:
“陈姑娘大老远从南越追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光是阿青嘴馋的话,在楼船上等着即可,我开年就回来了,没必要跑北齐来。”
陈思凝自然是有要紧事,但和亲的事儿,她现在根本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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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也端起酒碗,和许不令轻轻碰了下:
“嗯……我从小待在南越,未曾离开过,就是想出来长长见识。顺便……确实有点事儿,想和公子商量。”
许不令点了点头:“咱们也算出生入死的关系,但说无妨。”
陈思凝心思暗转,稍微斟酌了下,才开口道:
“公子帮了我几次,又救了我爹,帮我报血仇,对我有大恩,哪怕为公子赴汤蹈火,我也不会皱下眉头。反过来,我也帮过公子,若是我有危险,公子也会鼎力相助,就和在鱼龙岭时一样。”
许不令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陈思凝坐近了些,认真道:“不过,这些都是私下里的交情。如果你我只是江湖人,义字当头,自然不会做忘恩负义之举。但国家大义大于私人小义,公子肩上扛着天下万民,有时候不得不做出舍小义而取大义的举动……”
陈思凝说了两句,觉得有点绕口,便转而说起了路上听到的故事:
“我过来的时候,听一个老人家说过。北齐这边,以前有个拓跋王庭,是北齐的藩属,占据着东边最肥美的草原。北齐需要大量战马,便对拓跋王庭动了兵。拓跋王庭的公主拓跋灵,到北齐都城求和,嫁给了一个王侯之子。那个王侯之子当时答应,不会对拓跋王庭动兵,可后来形势有变,北齐想复国不能没有优质马场,在国家大义之下,那个王侯之子,还是食了言,亲手灭掉了拓跋灵的家族……”
许不令听见这个,便明白了陈思凝的意思——陈思凝怕他一统天下后,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彻底铲除南越陈氏这个不稳定因素。
站在私人角度,这样很愧对陈思凝;但站在天下的角度,‘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妇人之仁,套用在国家大事之上,祸及百年。
对于陈思凝这个问题,许不令沉默了下,讲述起了这个故事的下半篇:
“这故事,你只听了一半。”
陈思凝一愣:“你知道这件事?”
许不令守得就是北齐,对这件事还真知道一些,他点了点头:
“那个王侯子弟,叫左启明,北齐上一任国师。拓跋灵,是左清秋的生母。当时两人成亲后,北齐君主还赐了金刀给拓跋王庭,让拓跋王庭辖岭鲸海沿线,以打消拓跋王庭的担忧戒备之心。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拓跋王庭仗着这层关系,之后十余年疯狂扩张领土,甚至把触手伸到了幽州,和辽西都护府接触,暗中做起了走私生意,给辽西军提供战马换取铜铁铠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思凝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是是非非,她皱了皱眉:
“若真是如此……拓跋王庭算是咎由自取了,可怜那个拓跋灵,为家族做了这么多,结果……”
许不令端起酒碗抿了口:
“是啊。敢挑战统治者的权威、暗中资敌,换做是我,照样会把拓跋王庭赶尽杀绝。当时左启明受封国师,家国难两全,即便妻子是拓拔灵,也不可能偏袒。”
陈思凝抿了抿嘴:“即便情有可原,他还是违背了夫妻间的诺言,他如何对待拓跋灵的?”
许不令轻轻叹了声:“北齐国师,皆为人杰,左启明自知愧对拓跋灵,平灭拓跋王庭后,卸去职位自我放逐,从此世上再无左启明。至于拓跋灵,我倒是不知道结局。”
“……”
陈思凝沉默了下,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许不令饮尽杯中酒后,放下酒碗,认真道:
“我知道陈姑娘担心,以后我会把陈氏一族斩草除根,想让我给姑娘一个承诺,但这个承诺我给不了。若陈氏不安分,该灭的时候,我和姑娘都没选,就和左启明一样。这个选择权在陈氏一族手上,你劝你爹,比劝我有用。”
陈思凝抿了抿嘴,瞄了许不令一眼,终是没再说什么……
————
今天算请假吧,就写了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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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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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拉起黑色天幕,城内燃起百家灯火。
客栈二楼的房间内,许不令穿着白色薄裤,端端正正坐在棋案旁,手持白子轻轻摩挲,思考着棋盘上杀机四伏的局势。英气眉宇,配上冷峻不凡的面容,颇有几分‘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孤高之气。
崔小婉侧躺在对面的软榻上,姿势稍显慵懒,浑身裹着厚厚的衣裳,感觉都胖了一圈儿,纤细玉指捏着黑子,放在了棋盘的空缺处,脆声道:
“五子连珠!你又输了。”
“……”
许不令投子入棋篓,眼中带着几分生无可恋。
以前和宝宝大人下围棋赌衣服,宝宝都是又羞又恼地埋怨他,然后下着下着就下到床上去了。
小婉倒好,他没看到小婉羞羞怯怯的场面,自己倒是被弄得老脸挂不住。后来改下五子棋,本以为能扳回几局,结果还是一样。
崔小婉下得很认真,许不令也不好说小婉不懂情趣,只能老老实实的受罚。
崔小婉拿起描胭脂的朱笔,抬手在许不令的胸口,写下‘正正正下’,然后把黑白棋分开收回棋篓,眉眼弯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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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吧。”
许不令看着身上的正字,虽然影响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很想反过来在小婉身上写几个,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黑了,要不休息吧。”
崔小婉撑着侧脸,抬起眼帘瞄了瞄许不令:
“怎么,又想摸着婶婶的良心讲故事?”
许不令微微摊开手,目光澄澈:
“嗯。”
“你还挺诚实。”
崔小婉轻轻哼了声,看了看外面:
“依依还没回来呢,待会吧。”
说起小麻雀,许不令也皱了皱眉,时间差不多了,依依怎么还加起了班?
许不令站起身来,朝窗外看了眼,结果就瞧见一道脱弦利箭般的黑影,以惊人速度划过夜空,不过眨眼时间,就从城墙边飞到了客栈窗外。
小麻雀强行悬停住身形,在窗口扑腾着小翅膀,焦急地‘叽叽喳喳’叫着。
许不令能弄懂依依大概的意思,知道是有麻烦,让他赶快过去帮忙,但帮谁、具体去哪儿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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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如此焦急,许不令还是头一次遇上,心中微沉,二话不说便转身抓起了直刀,背着崔小婉从窗口跃了出去。
崔小婉知道有急事,趴在许不令的背上,缩着脖子躲避劲风,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儿了?”
许不令也不清楚,但无论什么事,肯定都迫在眉睫,他也不敢把崔小婉一个人留在城里,当下只能背着崔小婉,在楼宇间起起落落,朝着城外疾驰。
好在崔小婉身形如柳,基本上没什么重量,也没有减缓多少速度。
小麻雀终究是长了翅膀的,此时也尽了全力,在夜色中迅捷如电光,连许不令都只能勉强跟上。
一人一鸟速度之快,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
街道上巡逻的官兵,听到破风声有所警觉,抬起头来时,房顶上早已没了踪迹。
就这样狂奔了半炷香的时间,崔小婉脸儿都快吹麻了,许不令速度总算是稍微减慢了些。
连续狂奔冲刺这么久,许不令气息重了很多,肺腑快要炸裂,而城外的破庙,也出现在了眼前。
破庙里有隐隐约约的火光,依稀还能看到残存的烟雾,却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声音。
许不令瞧见烟雾,便暗道不妙,他在南越见陈思凝用过不少次烟丸,这残存的烟雾明显陈思凝弄出来的。
她怎么会来这里?
许不令眉头紧蹙,也没时间想缘由,大步狂奔到破庙附近,半途之中直刀已经出鞘,距离尚有数丈便飞身而起,直接跃上了院墙,借着微弱火光惊鸿一瞥,却见……
啊嘞?
风雪潇潇,寒风阵阵。
破败寺庙中血腥气冲天,血水在枯叶下流淌,渗入雪面下方的老旧地砖。
二十余具尸骸躺在地上,几乎摆成了一个圆形,中间是一丈方圆的空地,没有任何尸体。
身着淡色小袄的祝满枝,站在圆形的正中,青锋长剑斜指地面,斗笠遮住了半张脸。
衣不沾血,剑不沾血!
尸山血海之间,直透着一股‘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气。
许不令:(‧_‧?)!
崔小婉:(⊙_⊙)!!
小麻雀:(¯□¯)!!!
许不令一个趔趄,不可思议地看着院子里的帅气女侠,差点从院墙上栽下去,仔细打量才确定没认错人。
荒院之中,祝满枝正提着剑,打量地上的尸体,看有没有需要补刀的,听见煽翅膀的声音,便晓得许不令过来了,大眼睛里显出惊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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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看去,瞧见许不令站在围墙上,目瞪口呆、满眼错愕、震惊中带着疑惑、疑惑中带着钦佩,一副‘我家满枝竟然这么厉害’的模样,祝满枝还稍微愣了下。
不过祝满枝从小脑子就转得快,马上就反应过来许不令为何有这种表情了,于是乎……
祝满枝潇洒地挽了个剑花,长剑利落归鞘,顺势挑了挑斗笠,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许公子,你来晚了。”
动作行云流水,声音平淡随和。
不得不说,这对着镜子练了不知多少遍的收剑式,派头十足,看起来比许不令都潇洒。
!!
许不令被震惊得有点发懵,正想来句‘枝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转眼扫去,又发现地上的二十多具尸体,身上都是刀伤,连一道剑伤都没有……
破庙的大厅里,刚刚解决完所以敌人的陈思凝,拿起行囊从里面出来,本想和满枝先行转移,抬眼瞧见围墙上的许不令,眼中顿时露出惊喜:
“许公子,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
许不令顿时无语,陈思凝在这儿,那地上再多几十具尸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亏得他还以为满枝出息了,白高兴一场。
崔小婉也恍然大悟,待许不令跳下围墙后,从背上下来,脆声道:
“满枝,我刚才还好奇,你连大白鹅都打不过,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原来是这位姑娘帮的忙。”
祝满枝好不容易看到许不令惊讶的目光,哪里肯说自己方才就出了一剑,剩下的时间都站在破庙里看戏。她连忙解释道:
“我当然没这么厉害,嗯……我和思凝一起动的手,方才可惊险了,我们俩彼此配合,才堪堪险胜……哎呦~……”
祝满枝话没说完,臀儿就被抽了下,火辣辣的。
许不令站在满枝面前,叉着腰略显严肃:
“谁让你过来的?”
祝满枝立刻怂了,弱弱的低下头,瞄了旁边的陈思凝一眼:
“嗯……是思凝把我拐过来的,她说想出门转转,让我带着她,不曾想一转,就不小心转到北齐来了。”
陈思凝有点紧张,瞄了许不令和一眼,轻声道:
“上次许公子忽然离去,有点仓促。阿青和阿白嘴馋,我就……”
许不令摇了摇头,来都来了,陈思凝武艺不低,也没出啥事儿,他话说重了也不好,当下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闹出这么大场面,待会援兵就来了,先换个地方。”
祝满枝见许不令没生气,顿时欣喜起来,连忙抱住许不令的胳膊蹭了蹭:
“还是许公子好。”
陈思凝牵着马走在跟前,看了眼许不令,忽然又发觉不对劲。
因为过来的仓促,许不令根本就没收拾,此时还只穿着一条白色薄裤,赤着胳膊胸膛,就和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样,胸口还写着几个‘正’字。
崔小婉也差不多,下棋的时候脱脱穿穿,衣服也有点不整齐,方才吹了一路风,头发也毛毛躁躁,看起来也和刚起床胡乱披上衣服一样。
陈思凝瞧见这些‘蛛丝马迹’,心里自然想歪了,小声道:
“许公子,过来的挺仓促啊。”
祝满枝抱着许不令蹭了两下,也才反应过来许不令没穿衣裳,脸儿猛地一红,松开了胳膊:
“许公子,你……你怎么没穿衣裳。”
祝满枝在船上待了大半年,早从玉芙嘴里明白‘正’的意味了,此时还瞄了瞄旁边的崔小婉,心里酸酸的来了句:
“崔姐姐,你们方才在做什么呢?”
崔小婉可不会害羞扭捏,见满枝问起来,就认真回答:
“方才和他下棋,输一次脱一件衣裳……”
“咳咳——”
许不令老脸有点挂不住了,连忙抬起手来:
“远处有动静,别说话,先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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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崔小婉看得出许不令的心思,抿嘴笑了下,也不当着别的姑娘面,揭许不令的底了。
陈思凝可不是傻姑娘,推理能力一流,听见这话便明白了七七八八,心中有点错愕——毕竟在她眼里,许不令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正人君子,怎么会和姑娘玩这种输赢都占便宜把戏?
不过这姑娘看起来,应该也是许不令的女人,夫妻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陈思凝想了想,还是没往心里去。
几个人离开破庙,祝满枝才想起崔小婉没见过陈思凝,又开口介绍道:
“崔姐姐,这位是陈思凝,南越的三公主,你和许公子刚走,她就到楼船上来了。”
崔小婉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眼陈思凝:
“你娘是老魏王的侄女吧?以前你娘嫁去南越的时候,我听家里长辈说起过,算起来,你还得把我叫舅娘。”
“嗯?”
祝满枝小眉毛一皱,稍显茫然。
许不令仔细算了下,陈思凝娘亲如果健在,现在应该四十多,确实是和肃王、宋暨等人一辈的,叫舅娘好像是没啥问题,只是这关系有点远。
陈思凝同样茫然,既然是舅娘,那肯定就是娘亲那边的长辈,她疑惑看向崔小婉:
“前辈是?”
崔小婉抿嘴笑了下:“崔小婉,以前的皇后,你应该听说过我。”
?!
陈思凝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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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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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两匹马停在破败佛殿外,庙里燃着篝火。
破庙四面透风,到了夜晚又下起了小雪,夜风卷着雪沫进入破庙里,祝满枝紧了紧小袄的领子,叹了一声:
“听说前几天,右亲王的儿子又被绑了,昨天才找到,要我看啦,肯定是许公子干的,就是不知道许公子离开凉城没有。”
陈思凝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干饼和熏肉小口吃着,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凉城:
“绑人是几天前的事儿,恐怕已经走了。让阿青去城里找找看,实在没线索的话,就直接去归燕城,许公子要找那块沉香木的话,最后肯定会去那里。”
祝满枝搓了搓小手,看向从陈思凝袖子里探出头来取暖的小白蛇,有点担心:
“蛇都怕冷,你那条小青蛇,不会冻僵在外面吧?”
陈思凝其实也有点心疼,但世子姜凯被绑,凉城戒严城门巡查得很严密,贸然进去有可能出事儿,只能让阿青跑去慢慢找。
“阿青挺抗冻的,受不了会自己回来,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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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祝满枝点了点头,干坐着有点无聊,便继续讲起漠北江湖的各种典故。
还没讲几句,外面就传来煽动翅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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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耳根微动,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偏头看去,果然瞧见小麻雀从外面飞了进来。只是她还没来及伸手去接,小麻雀便‘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又飞似的跑了出去。
陈思凝稍显茫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祝满枝跟小麻雀待的时间不短,感觉出小麻雀的焦急反常,连忙站起身拿起了身旁的佩剑:
“外面有情况,先离开这儿。”
陈思凝这才明白小麻雀是来提醒的,迅速从地上弹起,便准备往庙外的马匹跟前走。
只可惜,小麻雀来的终究慢了点,收到秋风镇消息的凉城缉捕衙门,已经摸到了破庙周边。
陈思凝和祝满枝还没走出破庙大殿,院墙外面便翻过来三个配着官刀的捕快,大步走了过来。
祝满枝扫了一眼,瞧见来人腰间挂着‘御’字腰牌,脸色微微变了下,轻声道:
“是北齐御拳馆的人,和天字狼卫一样,专门对付江湖人的。狼卫出门办事,要么三个人巡查,要么就是成队出动抓捕,当心外面还有埋伏。”
祝满枝终究是在狼卫干过的,对这些官府办事的套路很熟悉。
陈思凝闻言谨慎了几分,并没有直接带着祝满枝从反方向逃遁,而是露出了和气的笑容,开口道:
“三位官爷,我们只是在此处借宿,有所惊扰的地方,还请见谅。”
三名北齐的捕快手按腰刀,来到了破庙大殿外,首领是个中年汉子,名为石乾,是石进海的侄子,御拳馆的副手,石进海在凉城围捕许不令,他刚好在凉城。
本来寻常两个江湖游侠,犯不着石乾这种级别的人出手,不过凉城近两天风平浪静无事可做,刚好接到了秋风镇和沿途的线报,石乾便带着人过来看看。
面前是两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明显不是许不令,石乾态度还算平和,按着腰刀上前一步,伸出手来:
“途经此处,例行巡查,二位不必惊慌,可有路引文谍,看过后就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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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走动,路引文牒是必需品,当然也没几个是真的。
陈思凝从怀里取出通关文牒,丢到了石乾手中:
“我们是从太原过来的,祖籍在清溪县,第一次来漠北,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石乾接住路引,打开看了两眼,显然也不信这玩意儿,随意道:
“祝十二,陈中宁……两位姑娘名字挺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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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没几个干净的,狼卫人再多也不可能全查,北齐同样如此。祝满枝知道这些人的路数,想了想,又从怀里取出一袋碎银子,丢了过去:
“贱名好养活,随便取的。麻烦三位官爷大雪天跑过来,实在惭愧,这点银钱就当我们俩赔罪,请三位官爷喝两杯暖暖身子。”
石乾是御拳馆的副手,肯定看不上这点银子,但官府和江湖人之间也有规矩,该拿的也没必要婉拒。石乾稍微掂量了下,点了点头,把文牒丢还给了陈思凝。
祝满枝轻轻松了口气,知道蒙混过关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送行,为首的石乾,便偏头看向外面的两匹马:
“马不错,挺壮实的。”
两匹追风马套着马衣,为了在路滑的冰面行走,连蹄子也包裹住了,外表基本上看不出门道。
旁边的捕快听见这话,转身走向了马匹。
陈思凝和祝满枝都是心中一紧。
石乾重新按住了腰间的官刀,目光始终放在两人身上,注意着一举一动。
很快,捕快走到了两匹马旁边,掀开马衣看了一眼,结果愣在了当场。
石乾等了片刻,见捕快没说话,开口询问道:
“什么马?”
捕快有点难以置信,仔细辨认过后,才轻声道:
“好像……好像是国师和世子姜横的追风马,年初被许不令在太原战场上掳走了,绝对是这两匹,错不了。”
“……”
话语一落,夜色寂静下来。
满地落叶积雪的破庙内阴风阵阵,佛堂里的篝火摇曳,在墙上倒映出残破佛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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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脸上的笑容敛去,站直身体,坦然直视石乾:
“两匹马是在路上收来的,还真不知底细,还望三位行个方便,不要伤了和气。”
这与其说是解释,倒不如说是警告。
石乾听得懂话的意思,手指轻敲着刀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也是在判断敌人的深浅。
若真是许不令在这里,石乾估计还得感谢一句,然后利落带着人离开,因为打不过。
只是面前这两个姑娘,怎么看都不是许不令,至于武艺,两个女人,能有多高的武艺?
石乾沉默片刻后,握住了刀柄,抬起下巴:
“两位姑娘随我走一趟,若所说属实,待追风马的事查清楚,自会放两位离开……”
飒——
话音尚未落下,破庙里寒光骤起。
陈思凝腰后银月弯刀出鞘,在火光下滑出一道寒芒,刀如流星,直接飞向了石乾面门。
祝满枝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早在狼卫便参与过不少生死搏杀,跟着许不令又习武近两年,还有个剑圣爹爹做激励,平时卖萌不假,真动起手来半点不拖沓。
几乎在同一时间,祝满枝背后的长剑出鞘,双腿微屈继而用力猛弹,剑刃直取石乾心口。
石乾早有防备,在对方肩膀有动作的时候,腰间官刀已经出鞘,后仰躲开飞来的弯刀,右腿化为钢鞭,直接扫向了持剑突刺的祝满枝……
————
万字大更……


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说 世子很兇-第十三章 在附近轉轉……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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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大军占据黄河以北,原本用来抵挡北疆铁骑的宁武关,变成了齐军的大后方。两国交战虽然影响很大,但北齐终究是来复国,除开征召入伍、募集钱粮,底层百姓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大侵扰。
清晨时分,汾河畔的清徐县,已经变成北齐臣子的刘知县,站在城墙上,背着手看着遥远的西南方,目光深邃,大有几分‘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味道。
城墙下的百姓照常出入,不过守城的兵卫变成了北齐的兵马,郭显忠所率的关中军被堵在了河东一带,短时间是回不来了。
距离县城不远的汾河弯,两匹马走过田野,进入覆盖着积雪的桂花林。
骏马一棕黄一雪白,用马衣做了遮掩,不过还是能感觉出体型的庞大,主要是因为马上的骑士,身材有点太娇小了。
棕黄色的追风马上,祝满枝披着蓑衣带着斗笠,背后斜背着长剑,坐姿十分江湖气,可惜长得珠圆玉润小巧玲珑,坐在高大骏马上,看起来非但没有江湖人的英气,还凭空多了几分可爱。
旁边白色骏马上,陈思凝要好少许多,身材高挑,充满爆发力的双腿圆润结实,配上腰后的弯刀和头上的斗笠,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生人勿进’的气势。
白色追风马是宁清夜的,在萧绮答应满枝出来逛逛后,满枝便以帮忙遛马的理由,把追风马借了出来,然后一溜就从岳阳溜到了太原。
祝满枝好不容易跑出来一趟,长途奔波丝毫不显疲惫,兴致勃勃的指着河边的一块大石头,老话重提:
“看到那块大石头没有,我以前经常和我爹坐在上面钓鱼,别看我爹是剑圣,钓鱼的手艺可差了,还没我厉害……”
陈思凝眼神憧憬的扫视着河边,稍显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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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剑圣,连王八都掉不上来?不至于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祝满枝表情一僵,摆摆手跳过了这个话题,来到了早已经荒废的小院前:
“这里就是我爹隐居的地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便是在那块菜地里练出来的。记得剑成之日,上有天公垂泪、九龙来朝,下有百鬼禁声、万兽俯首……”
相伴同游这么多天,陈思凝早已经摸清了满枝的性格,很有眼色的捧哏:
“嚯!这么厉害?”
祝满枝翻了个白眼:“老陈,你能不能走点心?在茶馆里面,你这么一惊一乍的喝彩,会被人当傻子看的。”
陈思凝眉眼弯弯笑了下,做出认真聆听讲解的模样。
祝满枝这才满意,不过一栋山边上的破败院子和两块菜地,也没什么可讲解的,她总不能说小时候被娘亲吊在树上打屁股的事儿,当下又调转马首,朝着树林外行去:
“这里就是剑圣隐居的地方,已经看完了,我带你去县城吃家老馆子,吃完打道回府。”
陈思凝心思根本就不在游山玩水上面,对这地方自然没什么留恋,跟在满枝旁边缓行,想了想道:
“都已经到这儿了,离太原城也就两百多里,据说太原王氏老家就在那里。中原五大门阀世家,我自幼如雷贯耳,我父王想娶个嫡女当王后,人家都看不上,我一直想瞧瞧凭啥这么目高于顶,刚好走到跟前了……”
祝满枝微微抬起手来,制止了陈思凝的话语,无奈道:
“老陈,你这样不行啊。说是随便出来转转,咱们出了岳阳你说襄阳就在附近,出了襄阳你说洛阳就在附近,然后是河东、临汾,这一路往北都块出宁武关了,你到了太原还准备去哪儿?去草原上看看?”
“呃……”
陈思凝还真就这个意思,路上她随口打探,得知许不令来了北方,具体去哪儿了却不清楚,直接说去找许不令,怕满枝不同意,才用这种循序渐进的法子,把满枝一路哄过来。
此时见满枝终于忍不住了,陈思凝讪讪笑了下:
“来都来了,去凉城也就四百来里,追风马两天就跑到了。你不是说许公子来北边了嘛,反正已经走到这里,顺道过去见个面,也不当误事。”
祝满枝也挺想去找许不令,不然根本不会过黄河跑到北齐的地盘。她犹豫了下:
“我和绮绮姐说好了,就在附近逛逛,结果一声不吭跑这么远,还跑去找许公子,这要是回去了,把我撵出门咋办?”
陈思凝眨了眨眼睛:“是在附近逛逛,大玥附近嘛。按理说这也是大玥的疆域,咱们连大玥的门都没出,你说对不对?”
??
我又不傻!
我傻绮绮姐也不傻呀……
祝满枝小眉毛一皱,抱着鼓囊囊的胸脯想了下,若有所思的点头:
“好像也是哈。那到时候,你和绮绮姐解释,我会错意了,你强行把我拐过来的,”
“没问题。”
陈思凝认真点头,拍马就往北方的宁武关方向走去。
祝满枝都快想死许不令,有个扛雷的顶前头,自然不多说,驱马小跑跟在后面:
“可是许公子具体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就是陪崔姑娘散心,然后去归燕城取根木头什么的,咱们总不能跑到北齐的京城去吧?”
陈思凝对这个倒是胸有成竹,从袖子里取出正在打盹的小青蛇:
“阿青记得许公子的味道,咱们找个必经之地,只要找到许公子停留过的地方,就能沿着线索追上去。你不是当过捕快嘛,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祝满枝挺了挺胸脯:“本事我自然有,可漠北那么大,咱们去哪儿找许公子停留过的地方?”
“既然是陪着姑娘散心,肯定是去风景好的地方,沿路慢慢找就是了……”
闲谈之间,两个姑娘骑着骏马,朝宁武关方向飞驰而去。
宁武关距离清徐县不到两百里,以追风马的马力,全力跑过去用不了多久,但好马万金难求,祝满枝和陈思凝都把追风马当宝贝看待,没事的时候恨不得人背着马走,自然不会全力狂奔,和寻常马匹一样,跑上三十里就会休息片刻。
随着北齐大军占据黄河以北近一年,宁武关已经成了大后方,以前双方禁边不通往来,如今也没了限制,大批北齐商旅从宁武关过来,关内的商客去北齐的也不在少数,在辖境内通商,北齐军队自然也没有设卡阻拦。
下午时分,祝满枝和陈思凝一道,走到了宁武县境内。临近年关商客激增,天又快黑了,官道上的马队车队摩肩接踵几乎堵塞,两人干脆下马在河边休息,等着道路通畅些再走。
祝满枝很喜欢唠嗑,只要身边有人就没有停嘴的时候,陈思凝同样话痨,永远不会是结束聊天的那个人,两个人凑在一起,结果就是把两匹马听得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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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满枝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鸡毛蒜皮什么都能扯,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跑到了男女之情上面:
“……当年在长安城的时候,我和许公子大半夜一起去挖坟,你别看许公子外表冷冰冰的,实则可会忽悠姑娘了,当时带着我回来,你猜他怎么说想带我回家的?”
陈思凝对这个话题自然感兴趣,注意着沿途的商队,询问道:“怎么说?”
祝满枝左右瞄了两眼,凑到跟前小声道:“许公子说,他家有个特别大的花海,花海里面还有一张大床,睡十个人都不挤。”
“嗯?”
陈思凝眨了眨桃花美眸,稍微思索了下:
“弄那么大个床作甚?”
“对啊,当是我也奇怪来着,有点不信,还真想去看看。后来跟着许公子到了肃州,发现他真有那么大一张床,而且还真有十个人可以睡……”
祝满枝说到这里,发觉笑话有点荤,有点破坏自己天真可爱的形象,轻轻咳嗽了一声。
陈思凝不相信许不令会做那种‘夜御十女’的荒唐事儿,对此自然只当笑话听,摇头道:
“许公子是有点多情,不过也很负责,身边的姑娘,都照顾的挺好。”
祝满枝点了点头:“那是当然,许公子和那些以貌取人的王公贵子不一样,而且很有男子汉气魄。不像我爹,堂堂剑圣,被媳妇训的不敢还嘴……”
陈思凝本来在安静聆听当代剑圣妻管严的趣事儿,心中却隐隐感觉不对。
转眼望去,却见远处的道路上走过去一个商队,插着关内商号的旗子,十几辆车人数挺多,周边几十号镖师打扮的武人,从气质到体格都绝非常人,特别是最前面一个扛着精铁长枪的汉子,坐在马上四平八稳,光是背影就让人心生忌惮。
陈思凝武艺很高,也只有她这种境界的人,才能感受到来自于强者的压迫力。车队正从官道上缓慢驶过,而和她们平行的一辆马车,帘子挑开了些,里面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侧脸,穿着普通平平无奇,里面还有个中年书生,正望着她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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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天生谨慎,不明底细自然抱有戒心,捏住了袖子里的烟丸,只是她还没仔细打量,马车里的中年人便移开了目光,继续望向别处,好像只是随意扫了眼路边风景,随后又放下了帘子。
祝满枝依旧在说着她爹当年贪杯她娘不让进门的事儿,发觉陈思凝眉头紧蹙,疑惑道:“怎么了?”
陈思凝不明商队的底细,为了安全不可能去招惹是非,翻身上马绕道走向别处,随口道:
“这条路不太安全,我们走别的地方出关。”
“哦……”
祝满枝没感觉出什么异样,知道陈思凝武艺高,也没多问,上马跟着陈思凝,继续开始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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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在精修……


優秀都市小说 世子很兇 起點-第十一章 刀與酒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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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无根,柳无叶。
没人叫这个名字,太苍凉了。
许不令知道这是化名,不过这个名字,很适合这个古怪的年轻刀客。
柳无叶看起来,就好似长在千里黄沙中的一棵胡杨,无亲无友只剩孤寂,又透着千年不倒的倔强,明明满心萧索,却又把笑容挂在脸上。
崔小婉把车窗打开些许,扫了眼站在篝火旁的两人,开口道:
“喂,你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柳无叶目光一直放在许不令身上,听见声音并未转头,因为他早看出车上的女子不会武艺,不值得注意。
许不令偏头看了眼,含笑道:
“这是我夫人,让柳兄见笑了。”
柳无叶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看许不令的手,还有插在一边的直刀:
“你也用刀?”
许不令看向自己的醉竹刀,点头:
“会一点。”
“会多少?”
柳无叶微微撩起蓑衣,右手放在了漆黑如墨的刀柄上,蓄势待发。
看来还是个武痴。
许不令看柳无叶很顺眼,不想摧毁了一个武痴的向武之心,摊开手来:
“杀几个马匪足以,对付柳兄恐怕不够。”
柳无叶见许不令不接战,失去了兴趣,一言不发,转身走向秋风镇。
江湖最有意思的地方,并非打打杀杀,而是形形色色的人与事。
许不令好不容易遇上个入眼的江湖客,不想就此相忘于江湖,开口挽留道:
“柳兄喝酒吗?”
柳无叶脚步顿了下,回过头来:
“什么酒?”
“断玉烧,漠北买不到。”
没有江湖人能抗拒烧心挠肺辣喉咙的断玉烧,没喝过的都想来一口,来过一口的都戒不掉。
柳无叶迟疑了下,转过身来,又走到了篝火旁:
“救你一次,一碗酒,彼此两清。”
许不令勾起嘴角笑了下,转身从车上取下他平时都舍不得喝的茶青色酒葫芦,又拿来了两个酒碗。
柳无叶在烧着热水的篝火旁席地而坐,单刀放在了膝上,取下了斗笠。
斗笠下的面容很清秀,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还带着几分阴柔,和所有北齐男子一样长发披肩,若不是确定有喉结,被误认为阳刚点的女人都很正常。
许不令把酒碗放在雪地上,清亮酒液从葫芦里倒出来,落在酒碗里,开口拉起了家常:
“柳兄哪里人?年纪不大武艺是真高。”
柳无叶沉默了下,只是平淡到:“天山脚下,离这里很远,你可能没听过。”
许不令略显意外。
天山离这里是挺远,不过离许不令家挺近的,就在沙洲外面,肃王在天山南边,北齐在天山北边。
作为肃王世子,常年和右亲王对垒,许不令自然清楚对面的情况。
天山附近已经算是很偏远的地带了,人口稀少,大家族更是屈指可数,‘柳’又不算大姓,许不令只记得有个柳姓的皇商家族扎根在那里,做着西域到北齐的生意,也算是北齐比较显赫的家族。
从柳无叶的面向上来看,明显是中原人,祖辈必然是从中原北迁的那一波。而且‘穷文富武’,年纪轻轻武艺超群,还没变成肤色黢黑的糙汉子,没点家底堆不出来。
念及此处,许不令笑了笑:“我游历天下,还真去过黑城附近,听说那里有个柳姓的大商贾,家主是大齐的皇商柳善璞,莫非柳兄,还和那柳家有渊源?”
柳无叶轻轻皱了下眉,明显没料到许不令见识这么广,他沉默了下,轻轻摇头:
“没关系,喝酒。”
“呵呵。”
许不令见此也不在多问,端起酒碗,和柳无叶碰了下。
烈酒入喉,似是要撕裂肺腑。
柳无叶如同灌草原上的马奶酒那边,很豪迈了来了一大口,结果就和所有初次喝断玉烧的人一样,脸色瞬时间憋的通红,额头上的汗当时就下来了,咬牙忍了片刻,才缓过气来:
“好烈的酒,名不虚传。”
许不令嘴角含笑,往日在孙家铺子见多了这样的场景,如今再看,还是觉得很有意思。无论是顶尖宗师还是江湖蝼蚁,在断玉烧面前都是平起平坐,喝完准来一句‘名不虚传’。
崔小婉靠在马车里,看着两个大男人喝酒,有点馋了,舔了舔嘴唇:
“老许,我也想喝酒。”
老许?
你要老婆不要……
许不令眼神古怪,不过想想方才介绍崔小婉是自己夫人,便也释然了。他站起身来,取出小木婉,倒了小半碗,递给车窗里的崔小婉:
“喝慢点,这可比你的桃花酿烈的多。”
“我喝过的。”
崔小婉双手捧着小碗,抿了一口后,又看向站在肩膀上的小麻雀:
“你要不要来点?”
小麻雀摇了摇脑袋,方才飞了大半天,连叫都懒得叫一声了。
柳无叶坐在篝火前,看着‘夫妻俩’相濡以沫的场景,不知为何,眼神稍微暗淡了下,偏头看向火焰,默不作声。
许不令回到篝火旁坐下,稍微思索,询问道:
“柳兄怎么会在这一片?”
柳无叶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刚刚路过,瞧见这几个结伴出门,便晓得盯上了人,顺道过来看看。”
说话间,柳无叶看向拉车的追风马。
为了御寒和遮掩行迹,追风马身上也裹了层布料,灰头土脸并不引人注目,但坐近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追风马的体格过于庞大,放在漠北也很少见。
马和兵器,是辨别江湖人身份的重要因素之一,衣服鞋子可以破破烂烂,逃命和杀人的东西,却没人敢将就。一般来说,马越好,身份或者武艺便越高,不然就是给别人送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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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叶仔细打量几眼后,微微眯眼:
“马不错,许兄是做什么的?看起来不是一般人。”
许不令笑了下:“本是浪荡江湖的游侠儿,做些押镖的小买卖,秋天的时候,内人染了风寒身体有恙,寻常郎中治不好,前些日子听闻,京城有块千年沉香木能治百病,便想着带她去归燕城看看。”
柳无叶转眼看向小口喝酒的崔小婉,确实能看出体格的虚浮,他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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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燕城是有块千年沉香木镇纸,不过放在皇宫的御书房里,你这趟恐怕白跑了。”
柳无叶显然也不是寻常游侠,年纪轻轻有这般武艺,即便没有家世背景,也是各房势力争抢的座上宾,想寻常也寻常不了。
许不令听见这话,便晓得柳无叶和北齐朝廷有关联,说不定就是官府中人。他眨了眨眼睛,含笑道:
“是嘛?这可麻烦了。不过性命攸关,总得过去试试,只要国师大人不在,不是没机会。”
柳无叶轻轻摇头,犹如看待江湖上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国师近日都在归燕城,你去了是送死。再者,即便国师不在,大齐京都不比大玥的长安城差多少,若是随随便便就能走到君主架前,两国又何须兵戎相见?”
许不令略显疑惑:“国师不是在关内和大玥打仗吗?怎么回了京城?”
柳无叶抿了口酒,摇头道:
“国师何等通天人物,我岂会知道缘由。不过过些日子,就是皇子姜笃的及冠礼,各方诸侯都会去京城道贺,听说大玥那边都有人过来,想来和这有关吧。”
皇子姜笃,是北齐君主姜麟的长子,按照姜氏的宗族法度,长子及冠后会受封太子,逐步接触军政事务,算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许不令注意着柳无叶的言词,发觉他说起姜笃的名字时,本能带着几分亲近,不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应该和姜笃有点关系。
许不令暗暗琢磨了下,继续问道:
“大玥和大齐打的水深火热,怎么可能派人过来道贺?难不成是大玥被打怕了,过来求和?”
柳无叶摇了摇头:
“朝廷的事儿,我一个江湖人岂会晓得。”
许不令见此,也不再多问了,东部四王的使臣到没到北齐,他也不太清楚,按照时间推算应该还没到,想了解这些,恐怕得去葫芦海附近的凉城打探,哪里是北齐右亲王的老巢。
一碗酒下肚,彼此都出了身热汗。
许不令拿起酒葫芦,想再给柳无叶倒上一碗。
柳无叶抬手挡住了酒碗:
“这酒漠北买不到,尝个鲜即可,免得上瘾了,牵挂一辈子。”
崔小婉一直坐在马车里旁观,听见这话后,脆声道: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江湖人图的就是逍遥随性,手中有刀,天下何处去不得,岂会为了一碗酒,牵肠挂肚一辈子?”
这句话算是崔小婉的肺腑之言,虽然她不是江湖人,但她一向如此。
只是世上有几个人,能和崔小婉一样随心随性随遇而安?
连许不令都做不到。
柳无叶显然有所牵挂,所以没法无拘无束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柳无叶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再接许不令的酒,站起身来将刀插在腰间,拉了拉斗笠,往荒原行去:
“有缘再会。”
“慢走。”
许不令站起身来,目送柳无叶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中,摇头轻轻叹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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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絕倫的都市言情 世子很兇 關關公子-第八十二章 把盞言歡日,風停雨住時推薦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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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风停雨住。
茶壶岭外,数万玥军在杨尊义的率领下,再次炮击关口。
炮响犹如催命符,消息很快传到了几十里外的邕州城,朝堂争论不休的南越臣子和陈氏宗族,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坐在王位上的陈瑾,其实在了解到当今局势的当夜,便已经做好了决定,一直都在等着这声炮响。
在朝堂上鸦雀无声,一半看着城外,一半看向他的时候,陈瑾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道必定永远记载在史册上的诏书:
天下三分,百姓常年受战乱重税之苦;孤继位以来,因顽疾缠身,无力处理朝政,致使奸臣当道、民怨四起,罪无可恕。今大玥国力鼎盛,已呈一统之势,孤不忍越民再受战乱殃及,遂取消百越王位,尊大玥宋氏为帝,将所辖十五州、一百零四县、九十四万三千七百户,二十万五千三百士卒,悉数献于大玥,并号召百越诸部,尊大玥宋氏为正统,勿动干戈。望北齐姜氏,引以为鉴。
这道宣召大玥、南越和平一统的诏书,明显是无私的,但在西凉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写出来,也属于无可奈何。
南越朝堂上的臣子,瞧见这道诏书,心中都松了口气。再负隅顽抗就得灭国了,大大方方放弃王位归顺,所有人都能保住当前的地位,不算卖国求荣,还能落个大公无私的千古美名。而最高兴的,莫过于南越的百姓,因为不用再打仗了,这对当前的南越来说,算是最完美的结局。
诏书很快就送到了茶壶岭外的西凉军大营,而盖着玉玺的大玥国书,几天后就送了回来。大玥皇帝宋玲,对陈瑾的大义之举倍感欣慰,改封陈瑾为山阳王,即日北上入长安面圣,受封王位。
陈瑾即便放弃了王位,长房嫡系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踏入南越半步,入长安养老是必然的,不过陈氏的旁系族人,还可以留在老家,继续维持传承了数百年的家业;日后只要不作死谋逆,凭借陈瑾的这道诏书,足以与大玥同寿,谁当皇帝都不敢把陈氏杀绝,因为杀绝就没人会再以和平的方式促成一统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为这道大义凛然的诏书高兴。
这个消息传出去,最怒火中烧的肯定是刚刚立国的‘东玥’和远在大草原上的北齐。
投降就投降,陈瑾尊傀儡皇帝宋玲为正统也罢,还专门写了一句‘望北齐姜氏,引以为鉴’,这不是恶心人吗?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东玥和北齐,放弃帝王、王位,天下直接就大一统了,百姓军卒一个都不用死;可所有人也只得,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若是有可能,许家放弃王位把西凉军给宋暨,天下早就一统了,还能闹成现在这模样?
不过许不令已经打到邕州城了,陈氏不降也是灭族的下场,北齐和东玥帮不上忙,即便看到这道诏书,估计也只能讥讽几句‘认贼作父、愧对祖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陈瑾在写完诏书后,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后面的结果,在散朝后,直接来到了福延宫。
陈思凝一直在关注着朝堂上的局势,在父王过来后,连忙上前行了个礼:
“父王,交了兵权,若是大玥日后心生忌惮,我陈氏一族,岂不是成了掌上鱼肉……”
陈瑾自从苏醒后,基本上就没再好好睡过觉,从朝堂上下来,神色十分疲惫。在榻上坐下后,摇头道:
“现在已经是掌上鱼肉,不交兵权,明天全族就会从世上除名。许不令要天下一统,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他那边,没人挡得住。”
既然已经做出决策,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陈思凝倒了杯茶在旁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陈瑾其实也怕许不令日后反手就是一刀,但实在没办法。若多给他些时间,哪怕多几个月,他都有机会起死回生,保住南越的王位,最多丢一些地盘。现在人家都打到门上来了他才醒,即便有通天之能又能如何?
陈瑾端着茶杯,稍微思索了下,开口道:
“思凝,现如今,大玥当家做主的是肃王,许不令是肃王唯一的儿子,如果我没看岔,等东玥、北齐覆灭的时候,就是许家以肃代玥的时候。”
陈思凝早就看出来了,以许不令一个人冲进百虫谷,杀三百来人还面不改色的脾气,阎王见了都得跪下,指望这种人俯首称臣,除非对方是他爹。
陈瑾转眼看向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轻声道:
“幼年,为父极少关心你,遭了歹人毒手后,更是没了机会。如今一转眼,你也到了待嫁之龄……”
??
陈思凝一愣,不明白父王的话为何如此跳跃,方才还在说许不令,现在……
!!
陈思凝坐直了几分:
“父王,你……说这个作甚?”
陈瑾叹了口气:“上次,你和许不令晚上一起过来,交情应当不错。为父虽不想逼你嫁人,但陈氏一族上千条性命,都系于为父一人之手,仅凭一纸诏书,实在心中难安。”
陈思凝很聪明,眨了眨眼睛:“父王,是想和许家联姻,确保我陈氏日后不被清算?”
陈瑾点了点头:“从小就愧对你和你娘,你若不想嫁,为父本不该逼你,但遭逢此变数,实在是无奈之举……”
陈思凝抬起手来,挠了挠头:
“父王,我想嫁,也得人家想娶啊。您见过许不令,那模样,那武艺,天下间找不到第二个,又是大权在握的实权人物,光八魁身边就有仨,都不知家里还有没有,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岂会稀罕我一个小公主?再说我以后也不是公主了,只能算郡主……”
“……”
陈瑾眉头一皱,他深思熟虑了半天,好像是没考虑这一茬。
陈瑾打量女儿几眼,怎么看都是天姿国色,按理说没男人会嫌弃才对。
“思凝,你和许不令,关系到底如何?”
“呃……”
陈思凝回想了下,摇头叹了一声:
湖上的太阳
“他虽然身边有美人相伴,但为人比较冷,也颇具君子之风,对美色好像兴趣不大。我跟着他为父王寻找解药,有好几次,他都能占我便宜,但都没有动手脚。嗯……在鱼龙岭的时候,他还保护过我两次,但那是出于侠义,说男女之情,我感觉谈不上……”
陈瑾缓缓点头,思索了下:“无论如何,他不讨厌你,对否?”
“这个……”
陈思凝仔细回想了一遍,认真点头:“那倒是。”
“这就行了。”
陈瑾眼含欣慰,认真道:“为父明日便修书一封,探探他的口风……”
陈思凝听见这个,心里微慌,连忙摇头:
“父王不可,你直说的话,以许不令的行事风格,不喜欢我必然婉拒,喜欢也会先过来问我的意思,有点……有点不合适。”
陈瑾观察了女儿一下,询问道:“那你有什么主意?”
陈思凝能有什么主意?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啥,脑壳都是懵的。她稍微想了想,轻声道:
“女儿知道此事的利害,若没有一个人在许不令身边,我陈氏一族安危难保。不过直接送的女人,没人稀罕……要不……要不我自己去探探口风?若是他看上了女儿,我为了陈氏一族,委曲求全未尝不可。若是对我没意思,我……我想办法让他……让他在陈氏族女中物色一个?”
陈瑾摩挲着手指,斟酌了片刻:
“也好,女追男,隔层纱,以你的机灵劲儿,想来也费不了多少工夫。”他望向陈思凝:
“就是委屈你了。”
“呃……不委屈,这是我应该做的。”
“呵呵……”
——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驶出皇城,走在了朝凰街上。
陈思凝坐在车窗旁,仔细搜寻着街边的人影,身上比较干练的蓝白裙子,少见地换成了百褶长裙,头发也换成了中原那边流行的款式。
宋嬷嬷坐在跟前,认真描着眉毛,有些疑惑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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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你忽然打扮成这样作甚?”
陈思凝表情稍显古怪,双眸扫过空空如也的巷子口,柔声道:
“没什么,就是心血来潮,出来逛逛。”
宋嬷嬷把陈思凝自幼带大,岂能看不出女儿家的小心思,女为悦己者容罢了,她摇头笑了下,并未点破。
马车穿过长街,街上有些乱,诏书刚刚传出来不久,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行人,也不乏免去战乱之忧喜极而泣者。
形形色色映入眼帘,陈思凝的心思,却已经完全没放在这些事情上了,只是认真扫视着街边的角角落落,想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心里也七上八下,一直回想着父王方才的话。
嗯……我是为了南越,只是探探口风……
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答应,被拒绝了好像有点尴尬……
要是真答应咋办……
胡思乱想间,陈思凝慢慢又打起了退堂鼓,不过想到陈氏一族的安稳,还是强行稳住情绪,在街上寻找着许不令的踪影。
只可惜这一次,注定是遇不上了。
人呢?
不是派人在皇城外盯着,我一出来就知道的嘛……
陈思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来来往往许久后,未曾见到许不令,反倒是看到西凉军中四大金刚之一的徐英,率领队伍走过朝凰街。
诏书必然已经传到了西凉军中,双方也算是握手言和了,徐英此行明显是前往皇城面见陈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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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跟着西凉军来到京城,自然认得许不令身边的小将,连忙跳下马车,跑到了使臣队伍的旁边,开口道:
“徐将军,你家小王爷怎么没来?”
徐英见到陈思凝并不意外,翻身下马,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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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让我转交给公主殿下,信上应该有交代。”
“嗯?”
陈思凝稍显茫然,抬手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却见信纸上写着:
公主殿下,家中有事先行离去,未能当面辞别,见谅。
此去一别万里,再见不知何时。望来日风停雨住,能再度把盏言欢。
江湖再会。
简短几个小字,足以看出书写时的仓促。
陈思凝看着手中的信纸,沉默了下,并没有因为许不令的不辞而别而感到失落或者不满,反而勾了勾嘴角。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给她留一封信解释,至少说明,许不令是把她当朋友看的。
“望来日风停雨住,能再度把盏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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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轻声呢喃一句后,抬眼看向天空。
连续几天的暴雨,好像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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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南山迷影篇
南山百越岭千重,谜窟魅影难寻踪。(完)
第十一卷北域游龙篇
冰封北域天寂寂,龙游万里草萋萋。
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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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都市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第七十九章 一覺醒來天塌了分享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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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许不令走过来,陈思凝心中一紧,转头道:
“父王他刚刚清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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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本想说等过些日子再说,可西凉军都已经兵临城下了,南越除了她父王,没人能在这种时候主持大局,再拖下去,京城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陈思凝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多说,起身默默走出了寝殿。
陈瑾并非庸君,相反,在没出事之前,还是个风评极佳的英明君主,若非如此,也没法统领百越诸部。
陈瑾瞧见许不令的语气和女儿的反应,掌权者的本能已经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略显吃力地从病榻上坐了起来,恢复了一国君主该有的气度,抬手示意了下旁边的座位,沙哑开口道:
“坐吧。你是何人?”
许不令在病榻旁坐下,神色平和:
“大玥肃王嫡长子,许不令。”
陈瑾眉头皱了下,作为南越的君主,不可能不知道肃王是谁。他偏头看了眼寝殿,确定所在之处是自己的皇城,而不是长安城里的某处宅院后,才开口道:
“看来,孤昏迷得有点久。世子殿下,是来访百越,还是带着兵过来的?”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陈瑾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陈瑾知道大玥皇帝宋暨和肃王的关系,只要宋暨在位,就永远不可能派远在大西北的肃王世子,出使南越都城,派了肃王也不会搭理。
肃王世子出现在邕州城,唯一的可能,就是大玥对南越用兵,让许不令挂帅直接打过来了。
虽然如此推测,陈瑾却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毕竟若真是如此,南越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只是睡了一大觉罢了,醒来怎么天都塌了?
许不令坐在病榻旁边,神色并无倨傲之处,平静道:
“陛下不用惊慌。我虽然带着兵过来,不过初衷并非灭陈氏。相反,陈氏年年对我朝上贡,彼此邦交极好,我带着兵过来,是来帮陛下解围的。”
陈瑾脱离朝堂太久,根本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能让大玥打过来,朝堂上的乱子肯定不小。他看着许不令,点了点头:
“世子殿下,何出此言?”
许不令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那副画像:
“周贵妃的生父安国公周勤,是甲子前百虫谷的余孽,本名上官擒鹤,自幼隐姓埋名在灵山县落户,二十年前献美人博得了陛下的恩宠,从而飞黄腾达受封国公。在陛下诞下陈炬后,暗中毒杀了王后宋氏和王长子,并对陛下下了毒,使陛下疯疯癫癫失了神智。之后扶持陈炬上位,在近些年逐渐掌控了朝堂,暗中大肆招兵买马、研制毒物,试图侵扰我朝楚地。我得知消息后,过来帮陛下铲除了乱国奸贼,同时在他身上找到了解药,陛下才得以恢复神智。如果我不来,陈氏用不了两年就灭族了。”
陈瑾眉头一皱,看了眼墙上的画像。
疯癫之后有多痛苦,只有陈瑾本人知道,他可不相信整日酗酒,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常言谁获利最大谁就是凶手,王长子夭折、他昏迷不醒,受益最大的肯定是二儿子陈炬。但陈瑾没法接受这种事实,帝王之家父子相残本就无情,更何况这种事,还发生在他最疼爱的一个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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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和长子已经病故,日后王位必然是陈炬的,他何必再对孤下手?”
许不令摇了摇头:“所以事情都是周勤主使,陛下在,周勤掌控不了朝堂。至于陈炬是否知情,陛下该自己去问他。”
陈瑾轻轻吸了口气,把杂念先抛去了一边,转眼看了看窗外:
“世子殿下的兵马,到哪儿了?”
“今晚就能过茶壶岭。”
“……”
陈瑾眼皮明显跳了下,望向许不令:
“都到家门口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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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虽然松散,但陈氏在此统治数百年,被百越诸部视为正统,我朝也视南越为兄弟之邦,此行帮陛下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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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瑾抬了抬手:“何必说这些场面话,世子殿下若真是帮孤解围,现在就该回去了。”
许不令轻笑了下:“圣人云顺天者存,又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天下已呈大统之势,妄动干戈不仅伤民深远,陈氏一族在战后恐怕也难以存续。我今日前来,是劝陛下为南越百姓考虑,识事务量力而行。”
陈瑾不太清楚外面的状况,但许不令能到他面前,说明陈氏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他平静道:
“灭我陈氏,你最多得南方四州之地,陈氏一灭,百越诸部当即解体各自为政。你只是没法逐一清剿,想让孤带着百越诸部纳土称臣,谈什么民为贵、君为轻?”
许不令表情没什么变化:“陛下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陈瑾直视许不令的双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孤若是不答应,你又能如何?”
许不令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清剿百越诸部,无非多死点人,并不是我做不到;真这么做,先不论成功与否,陈氏一族肯定就此除名。陛下离开朝堂太久,休息两天看看天下的局势,再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我会在城外等着陛下的答复,告辞。”
说完后,许不令抬手一礼,转身走出了寝殿。
空旷寝殿内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陈瑾坐在病榻上,形如枯骨的脸上,此时才显出难受与疲惫,大口喘息几次后,他撑着卧榻站了起来,太久未曾走动,双腿几乎站不稳。
浑浑噩噩数年,如今大梦初醒,就好似从棺材里走了出来一般。
陈瑾抬眼看了看墙上的画像,片刻后,才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寝殿门口,扶着门槛看向外面的雷雨,眼神恍惚,应当是在思索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不令已经走了,陈思凝还站在门口等待,瞧见陈瑾走了出来,连忙跑到跟前,紧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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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你……”
陈瑾抬了抬手,看向身边的女儿,此时却也说不出骨肉至亲的话语,只是缓声道:
“思凝,你把这几年发生的事儿,给父王说一遍,还有大玥那边的事儿,说详细点。”
陈思凝想扶陈瑾进屋坐着,陈瑾却是拒绝了,在病榻上躺了太久,宁可站在屋檐下吹冷风,也不想再回去躺着了。
陈思凝见此只得作罢,开始梳理起陈瑾疯癫后,发生的大小事儿……
—–
卷末了,这两天可能更新慢一点,等把这卷收尾,下一卷细纲写好后,再加快更新吧~


非常不錯都市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笔趣-第七十四章 師徒四人鑒賞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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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大军已经开始集结,明天便要启程与军队会合,向邕州城进发。许不令吃完饭后,便开始收拾东西,玖玖则带着大小宁在苗寨中转了转,看了看当地的风土人情,等这些忙活完,天色也黑了下来。
半山坡上的小院不大,显然是住不下七个人,因为只是暂住一晚,玖玖在寨子里寻了栋高脚楼落脚。
翻山越岭走了一个晚上,宁玉合也确实走累了,来到落脚的睡房后,便放下了随身佩剑,打来热水自己洗漱。
宁清夜关上了房门,来到屏风后面,褪去衣裙也跨入了木桶里。
瞧见师父认真洗白白的模样,宁清夜稍微迟疑了下,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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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待会要去找许不令吧?”
话语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截。
宁玉合脸色微红,轻轻撩着水花浇在白团儿之间,瞄了瞄对面的徒弟:
“你去不去?”
“……”
宁清夜好久没见许不令了,白天一大堆人在,她也没机会和许不令独处,心里是有点想念。不过跟着师父过去,估计又得趴在旁边被舔干净……
宁清夜脸皮薄,和许不令又没成婚,虽说并不讨厌那种奇怪感觉,还挺喜欢的,但终究是觉得有点古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玉合眉眼含笑,凑到跟前,柔声道:
“那就一起去呗,反正大晚上没事,他又不会真把你吃了。”
宁清夜抿了抿嘴:“算了,师父你去吧,我有点累了。”
“走啦走啦,让令儿给你放松一下。”
“……”
不久后,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身着白色睡裙的宁玉后走出房间,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向了许不令的房间。
宁清夜则收拾了下,穿着干净裙子,好似只是晚上睡不着,随便出来走走。
许不令住在隔壁的高脚楼内,房间里还亮着灯火,不过里面并没有声音。
师徒两个穿过廊道,来到门前停下。宁玉合耳朵凑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动静,便用手敲了下:
“令儿?”
许不令没有回答,倒是钟离玖玖略显不满的声音传了回来:
“臭道姑,大晚上不睡觉往这里跑作甚?快回去。”
宁清夜站在后面,发现钟离玖玖在,顿时怂了几分,转身想离开。
只是来都来了,宁玉合可不想让徒弟独守空闺,拉住清夜的手腕,直接推开了房门:
“死婆娘,我过来怎么了?让你吃个半月独食,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说话间来到里屋,抬眼瞧去,幔帐放了下来,里面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宁清夜难掩颊上红晕,想走又被师父拉着不放,只能磨磨蹭蹭地来到跟前。
宁玉合素手轻抬,挑起幔帐瞄了眼,本以为会看到钟离玖玖不堪入目的羞人场景,不曾想幔帐里面,许不令老老实实的躺着,旁边则是并排凑在一起的玖玖和楚楚。
钟离玖玖眼神略显挑衅地望着她,楚楚则是捂着脸,想要藏起来却无处可藏。
宁玉合一愣,在楚楚面前她可是贤良淑德的好道长,半夜找男人被发现,脸色当即尴尬了些,疑惑道:
“楚楚,你怎么在这里?”
宁清夜本来没敢看,听见声响才回头瞄了眼,脸色顿时更红了:
“楚楚?!我……我就过来转转,你们忙。”
钟离楚楚被师父和相公夹在中间,想跑又跑不掉,只能闷声道:
“师父把我拉来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不令躺在枕头上憋着笑,抬手拍了拍身侧:
“都这么晚了,过来躺下吧,刚好和你们聊点事儿。”
宁玉合本来就是过来办事儿的,什么大场面都见过,这点算什么,她抿了抿嘴,便乖乖地在床边坐下了,踢掉了绣鞋。
宁清夜有点慌,她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哪里能凑这种热闹,转身就想走。
只可惜已经上了师父的贼船,哪里跑得掉,刚刚转身就被一把拉了回去,倒在了被褥上。
“呀——许不令,师父,你们做什么呀!”
“放心啦,许不令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一起躺着聊聊天而已。”
“聊就聊,你们解裙子作甚?楚楚,你怎么也没穿……”
……
—–
数百里之外,邕州城。
十八寨的万千柔情与温馨,显然和南越的都城没有半点关系,随着雁山关口一夜告破,整个邕州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邕州和柳州接壤,正处于柳州的后面,边军不战自溃,柳州知州更是临阵倒戈换了阵营,邕州直接失去了最大的壁垒,只剩下柳州到邕州城几百里的缓冲地带,可以说是已经门户大开了。
皇城之内,灯火通明,所有臣子都聚集在大殿上,商讨着对策。往日还是有威望的二皇子陈炬,此时在椅子上坐立不安,一直看着站在前方的外公周勤。
安国公周勤,同样处于不安的状态。
周勤虽是江湖出身,但自幼读书考取功名,和江湖基本上没什么纠葛了,哪怕前些日子百虫谷老巢被焚毁,心中也只是愤怒,没有乱了分寸。但雁山关口的一夜告破,则是真正让在朝堂上耕耘二十载的周勤有些慌了。
以前魏王的兵马独镇南越,周勤不是将门出身,自然按照魏王兵员水平,估算大玥的整体战力。
原本以周勤的分析,南越拥兵三十余万,再加上大力征集壮丁,短时间可以爆出百万之巨的‘虎狼之师’,即便难以和大玥抗衡,打个有来有回从而四分天下,应该没问题。
可现实永远和想象天差地别。实际上,魏王真正的精兵也就两万骑军和少部分职业军人,其他大部分都是府兵,和西凉军、关中军、辽西军这些假想敌是北齐的精锐之师比起来,可谓天差地别。
低估了西凉军的战力也罢,也不是不能拿人数和南越的地势去弥补,但南越最大的问题,是朝堂上心不齐,没有一个在危难之际挽狂澜于既倒的人。
周勤在朝堂上耕耘二十载,研究的都是如何排除异己、扶持陈炬上位,说到底都是在以权谋私,根本不可能站在国家的角度为南越考虑,也不知道怎么应对长驱直入的大玥劲旅。
而其他朝臣,在陈瑾疯疯癫癫没有主心骨的情况下,也不敢随意发号施令,只能看向目前代君主摄政的陈炬,希望这个未来的南越君主能做出什么可用的决策。哪怕是割让柳州沿线向大玥乞降,或者把安国公周勤交出去拖延时间也行啊。
可二皇子陈炬,显然不会把外公交出去,因为周勤没了,他的君主之位必然也坐不稳,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催促各地兵马死守关口,挡住势不可挡的西凉军……
——
天色刚黑,山寨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半山坡上的小院内,陈思凝独自靠在枕头上,辗转难眠,思索着近期的局势。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会跟着敌国的兵马,踏过自己国家的土地,直至打到从小长大的京城。
这种事儿说起来,怎么都有点卖国求荣的意味,可陈思凝也没法左右当前局面,只能寄希望于那瓶药真的能让父王恢复清醒,然后许不令可以仁慈些,别拿起屠刀把陈氏杀得干干净净。
和许不令接触这么久,陈思凝看得出许不令不是为了权势什么都不管的冷血之人,可即便是给陈氏留了退路,她要面对的也不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儿。
如果药真都有用,便说明父王疯疯癫癫,乃至母后兄长的死,都和二哥陈炬脱不开关系。这种帝王家的恶心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不是那么容易能接受的。
思来想去睡不着,陈思凝想去找许不令再聊聊这事儿。起身穿上裙子,刚把房门打开,便瞧见夜莺坐在院子里。
夜莺手里拿着一把零食,往空中抛起,逗着两条嗷嗷待哺的小蛇;小麻雀在站在屋檐上,蔫儿吧唧地望着‘不暖鸟也不暖心’的小夜莺。
瞧见陈思凝走出来,夜莺转过头,好奇询问:“陈姑娘,还没睡呀?”
陈思凝知道夜莺是许不令的贴身丫环,因为习武的底子不错,她也挺喜欢夜莺的,微笑了下:
“睡不着,你家公子去哪儿了?”
夜莺眨了眨大眼睛,眼神稍显古怪:
“公子在下面的寨子里,嗯……和几个姐姐商量明天的行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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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点了点头,觉得安排行程,她去参与一下好像也没问题,便转身走向了院门。
夜莺表情一僵,想叫住陈思凝,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望向屋檐上的小麻雀,让它去报信。
小麻雀微微偏头,理都懒得理。
于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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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身轻如燕,片刻间便来到了山坡下的高脚楼上,半步宗师的过人听力,隐约能听见钟离玖玖和宁玉合的小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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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合,尾巴带了没有?”
“死婆娘,清夜在呢,别瞎说……”
“我又不是没见过……”
??
陈思凝落在廊道里,眼神稍显莫名,想了想,没有直接敲门,转而在窗口从缝隙间,往里面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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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排排的四个……
大白条……
!!
这个许不令,竟然!
天啦!
陈思凝满眼震惊,继而脸色涨红,暗暗呸了一口,转身就想离开。
不曾想刚转身,就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把陈思凝吓得摸向腰后弯刀。抬眼看去,却见衣冠整洁的许不令,负手站在近前,正疑惑看着她:
“陈姑娘,你做什么?”
??
你怎么在外面?
陈思凝莫名其妙,回头看了看房间,又看向面前好似刚过来的许不令,抬手指了指,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话来。
许不令面带亲和笑容,抬眼看了看:
“她们四个关系好,晚上睡一块儿,你睡不着嘛?要不要进去?”
“我……算了……是我误会了,公子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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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什么?”
“误会……”
陈思凝表情古怪,瞄了许不令几眼后,便闷着头跑向了山坡上,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眼。
许不令做出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微微摆手送别,转身离开了高脚楼,走向隔壁的房舍。
陈思凝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想法有点邪恶,不该如此揣摩许不令的,回头看了两眼后,快步跑回了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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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早上七点写到现在才写这么点,还得写今天晚上的QAQ……


都市异能小說 世子很兇-第七十二章 煮粉(283/602)展示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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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唤醒了幔帐之间的男女。
许不令睁开眼睛,偏头看去,楚楚靠在胳膊上,闭目安静熟睡,脸上还残存着三分红晕,手指搅着他的一缕头发。
楚楚虽然是江湖中人,体格比寻常女子好一些,但终究是刚刚嫁人的大闺女,哪里经得起许不令的折腾,哪怕每天都有师父帮忙排忧解难,也累得有点起不来。
许不令偏头瞄了几眼,有点不忍心吵醒楚楚,安静看着,没有乱动。
天终究已经亮了,稍微等待片刻,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陈思凝怒火中烧的斥责:
“雁山的边军是纸糊的不成?怎么可能一天就破了,还有那柳州的张英,当年科举高中,我父王还亲口夸奖过他,不为国尽忠也罢,还没看到西凉军的军旗,就大开城门出去迎接。还‘陈氏施以暴政、百姓苦其久矣’,我怎么没听他给京城送过折子说这事儿?”
钟离玖玖则是在旁边安慰:“别生气,打的快也好,至少没死几个人,总比杀得血流成河要好。你看寨子里回来的男人,和妻儿团聚多开心……”
“这……唉……”
陈思凝的声音极为恼怒,显然是被这个消息气坏了,而这个消息,则是由十八寨逃回来的壮丁带回来的,还让桂姨赶快去柳州拜山头,免得拜晚了,以后柳州并入大玥,占不到便宜。
许不令听见这些话,心中半点不意外,也没有去解释。因为陈思凝是在象牙塔里长大的金枝玉叶,哪怕学了很多探案的本事,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不让她亲眼看看战况,她是不会明白如今的南越烂到了什么地步的。
钟离楚楚被外面的声响吵醒,稍显困倦的睁开眼帘,左右望了望,才清醒过来:
“相公,天怎么这么快就亮了。”
许不令面带微笑,翻身而起,把被褥给楚楚盖好:
“再睡儿就是了,也没啥事儿,不用起这么早。”
钟离楚楚确实有点累,瞄了许不令两眼,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今天清夜她们会过来吧?我和你成亲的事儿,你告诉她们没有?”
许不令摇头笑了下:“你师父说要给玉合一个惊喜,还没告诉她们。”
“惊喜?”
钟离楚楚眨了眨眼睛,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了下琢磨不透,便也不去想了,又闭上了眼睛。
瓦罗兰神级锻造师 漠高枯
许不令附身在楚楚额头轻点了下,穿戴好衣袍后,开门来到了房间外。
我 真 没 想 出名 啊
小院后面,陈思凝带着个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菜刀剁着砧板发出‘碰碰’的响声,从寨子里找来的酸笋都给剁成了酸笋酱,旁边的大铁锅里盖着锅盖,腾腾热气几乎布满了整个小厨房,小麻雀和两条小蛇都在外面看着。
钟离玖玖在外面洗螺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思凝聊着闲话,瞧见许不令出来,便连忙眼神示意,让许不令去劝劝。
许不令揉了揉额头,挥挥手让玖玖下去歇息,然后拿着装有螺蛳的小水盆,坐在了厨房的灶台旁边清洗。秋天的螺蛳最为肥美,但不太好洗,得先用清水洗几遍,再用盐水浸泡,直至把沙子吐干净。
陈思凝嘴上不停的抱怨,都快把灶台劈烂了,直到拿碟子的时候,才发现许不令坐在旁边洗螺蛳。她脸色一沉,拿起菜刀就指向许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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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混蛋,竟然真的对南越动兵,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和你同归于尽?!”
这说的显然是气话,即便许不令真的毫无理由对南越用兵,陈思凝也没办法阻止,更何况现在她也怀疑周勤谋害了她父王和母后兄长。她拿了司空稚的解药,想回到京城救父王也不容易,若是背后没有足够的势力支撑,她让父王恢复了神智,可能第二天也变成了‘君主暴毙,陈炬继位’。
现在的陈思凝,唯一的选择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信许不令一次,随着许不令回京城,用解药救治父王试试。许不令发兵攻打柳州,名义确实是‘清除奸党、扶持陈氏正统’,为君王者‘言出法随’,用这个理由,至少说明不会把陈氏赶尽杀绝,不然史书上不好写,许不令犯不着为了打个南越,落下个‘假仁假义’的名声。
许不令洗着螺蛳,对陈思凝的冷眼相待丝毫不介意,含笑道:
“我已经很克制了,只是让杨尊义炮击城墙,两轮炮下去,关头上的南越兵马就跑光了,刚进关口,知州张英就跑过来投降,比我回自己家都容易。我是来帮你父王清君侧的,柳州白送我都没要,只是借个道路过去京城罢了……”
陈思凝抿了抿嘴,心中有气都不知道怎么发。说是柳州白送都不要,都已经把柳州打下来了,成了大玥的实际控制区域,要不要有区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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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转过了身,继续切着菜,冷声道:“反正我拦不住你。你说是帮我父王除奸党,等你打下京城,还有谁能左右你?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处理我陈氏全族?准备杀干净,还是押去长安囚禁至死?”
许不令摇了摇头:“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军力差距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要你们陈氏想通了,无非就是纳土称臣而已,百姓军卒都不会受殃及,陈氏也照样是一方望族;想不通的话,我其实也没办法,坐在这个位置,握住了这把剑,不往前走,反而是害了天下间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你是个姑娘家,在家做做饭挺好,这些事情不用你去想。等尘埃落定的时候,你恨我也好感激我也罢,我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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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凝皱了皱眉,这话也算一颗定心丸,当下也不再说了,把许不令洗好的螺蛳拿过来,倒进了大锅里,开始熬汤底。
煮螺蛳粉的味道说实话有点不好闻,连两条小蛇都躲的远远的,许不令也有点扛不住,不过瞧见陈思凝认真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出去,只是在灶台后面帮忙烧火陪着唠嗑。
一顿饭还没做好,山坡下面便传来了马蹄声。
许不令听见熟悉的响动,站起身来看向外面,却见骑着追风马的夜莺,从山坡下面直接冲了上来,后面跟着和玖玖步行攀谈的宁玉合师徒。
夜莺离开许不令多日,作为贴身丫鬟,心里何尝不想念,到了院前尚未下马,便一个飞身落在了院子里,脆声道:
“公子……哇!什么鬼味道……呕……”
刚刚落地的夜莺,被熏得头晕,都不敢进厨房,扭头又跑去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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