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衣冠正倫


5yqc0熱門玄幻小說 冠冕唐皇-0767 龍麟潛邸,入此能活鑒賞-0sq7z


冠冕唐皇
小說推薦冠冕唐皇冠冕唐皇
傍晚时分,代表着宵禁开始的街鼓声并未按时响起,而这也意味着神都城内的秩序已经彻底崩溃。
长夏门东归德坊,地当神都城水陆出入门户,坊中因此邸店林立,也难免受到席卷全城的骚乱波及。而且因为常有客旅聚居于此,坊中品流更加复杂,骚乱爆发起来的时候也就更加猛烈。
坊中西曲伊水穿坊而过,是客货云集所在,早在城中别处骚乱发生的时候,便有心忧商货安全的商贾们组织脚力围设栅栏,隔绝内外,反应还算及时。而在亲眼见到一路增援长夏门的南衙禁军彼此于坊外长街上一番斗殴厮杀后,坊里的气氛便也发生了变化。
有一队受雇于商贾的脚力趁机向货主讨取钱物补助,理由也很正当,他们此前收取的脚力钱只包括货品的运输与搬运,可现在还要兼职护卫。适逢都畿动乱,风险陡增,这些只凭一把力气养家糊口的脚力们想要更多一份财物傍身以为保障,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这一要求提出来的时候,却遭到了货主断然拒绝,不愿接受这种坐地起价、趁火打劫的行为。此时城中闹乱已经越来越激烈,本就人心惶惶,彼此口角争执起来,又没有一个强力的第三方协调仲裁,最终便发展为武斗。
脚力们仰仗人势,将货主并其奴仆殴打一通,继而便将物货哄抢一通,推开栅栏便向曲里四处逃窜。这一番行为瞬间便将坊里本就人心惶惶的气氛打破,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很快整个坊区便陷入了斗殴哄抢中,那些因傍地利而日进斗金的邸店便成了重点关注的对象。
在这当中,有一处邸店内有二十多名壮卒驻守,各持棍杖驱逐殴打街面上敢于靠近的强盗凶徒。虽然暂时还没有被冲入进来,但随着其余邸店相继告破,此处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凶徒,势如狂风巨浪中一块危立的礁石,被拍碎只是时间问题。
“田阿兄,乱势越来越凶猛!若再不更换器杖、狠杀一批,咱们怕要守不住了!”
邸店前庭刚刚打退了一波强人后,一名眼角乌青的壮卒退回邸店中,望着话事人不无忧虑的说道。
听到墙外传来的杂乱打斗声、以及墙头上频频探头的强盗,田少安也是一脸的忧色,对于眼前这一局面倍感头疼。入城之前,他也没想到神都城竟会乱得这么快、这么彻底,现在身负的使命都还没有一个眉目,便要面对一个群众围攻、去留两难的困境。
他这里还没有做出决定,墙外便又响起了一串更加猛烈凶恶的打杀叫骂声,显然这一处硕果仅存的邸店引起了更多坊里凶徒的关注。
“分发甲械吧,保命为先。若实在抵挡不住,便先弃此处。”
情况危急已经不容拖延,田少安将心一横便做出了决定。
随着田少安一声令下,邸店后方便搬出了十几具的战甲并刀剑器械,前方分出十几人入后武装,防卫稍有松懈,霎时间便有几十名凶徒趁势冲入了进来。
然而很快,这些人便发现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满仓的钱帛货物,而是许多甲械精良的悍卒。邸店内诸故衣社徒本就精壮强悍,更换了甲械之后一个个更是战力惊人。
那些冲入进来的凶徒们只是一腔欲念驱使,手中连像样的器械都无,遭遇了这样的对手,无异于浪花拍在了铁壁上,直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很快,邸店中武装起来的悍卒们便将冲入者尽数杀退。哪怕他们并不以杀戮为乐,邸店前方也渐渐的被血水染红。
这血腥的一幕让人胆寒,坊外那些强徒虽然叫嚣凶恶,但本质上也不过是环境感染、一时贪念,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强盗悍匪。在眼见到对手强悍,再冲便会有生命危险后,一颗躁动的心也快速的冷却下来,渐渐向周遭街曲溃退。
乱民们想要避开这一处杀场,但田少安却不想让他们退走。他们这一身武装器械毫无疑问都是禁物,一旦被官府察知就会有极大的麻烦。
虽然说坊里喧闹多时都无官府衙役与禁军将士冲入镇压,神都城中看似已经失控,但田少安困守邸店中,终究不了解城中大势变化。如果接下来官府能够成功控制住局面,他们一行人必将无所遁形。而且眼下这种混乱若能融入下去,稍后的行动与计划都会有更多的选择。
眼见人潮有退走之势,田少安便即刻下令壮卒们从后堂搬来一筐筐的铜钱布帛,直接当户向界面抛撒,同时口中大声喊道:“乡义无心为恶,坊曲失序让人心慌!钱帛不足可惜,人命最足珍贵,散尽家财,只求活命!盼众乡义于此共守,以待官府重修秩序!此时浪行街曲,街面多有凶恶,聚众能活,不受豺狼撕咬……”
街面上钱帛散落一地,已经足够让人动心,再加上田少安一通喊话也颇具说服力。一时间或许不足传达全坊,但近遭游荡之众也不乏人被说服,很快便有人返回此处,叉手高声道:“店主高义,愿共守同活!”
有人先行作为表率,陆续便有人返回邸店门前,这些人有的捡拾一些散落在地的钱帛收藏在身,有的则就根本不作理会,甚至还有人解下钱囊将自身的钱币也抛洒出来。
人心向来变幻莫测,善恶都在一念之间,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环境的导引至关重要。或不排除有人天生凶恶,但绝大多数人在环境有所选择的情况下,仍然愿意选择善良守序。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此前坊中混乱失序,身外俱是恶敌,道义荡然无存,人性中的凶戾、贪婪便被无穷放大,一个个化身凶恶,只求伤人活己。可是现在有了一个新的选择摆在眼前,又有多少人会执迷于人性的沉沦?
更何况,邸店里眼看着十几名武装精良的悍卒,这在寻常坊间已经是一股足以横行无忌的力量,就算还有人贼心不死、想要继续逞凶作恶,也要考虑一下自己这身子骨经得起几下劈砍。
田少安先通过绝对的武力震慑住街上的骚乱,然后再抛洒出钱财,给乱民们指出一条相对光明的道路。所以很快的,邸店门前便聚起了数量颇为可观的徒众。
武力并不能带来真正的秩序,但武力可以镇压各种不必要的争端,从而给秩序的建立提供一个基础。
随着邸店前人众越聚越多,原本人人垂涎、争欲哄抢的邸店反而成了坊中为数不多的安定之处,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起来。
眼见周遭员众规模逐渐壮大,田少安也不再据守不出,而是率领一干甲卒们行入街中,将邸店腾空出来让伤员老弱并妇孺们入内。
此举更大大激发出了街中人众们的向义之心,就连一些坊中闭门自守的居民们也将家眷送来此处进行安顿,青壮有力者则在外据守。
当此间人势聚多的时候,便有人提议该要搭救其他坊曲之间的无辜人众。一群人不乏有想法者,七嘴八舌的计议一番,很快便讨论出一个粗略的方案。
有人从各处拉来几架板车,套上牛马之后,收捡一些街面上残肢断骸的尸骨摆在车上,另于车板上放置了一个箱笼,把地上散落的钱帛收捡起来抛入箱笼,然后各择几十员壮卒分别守卫车驾,然后便向周边曲巷出发。
“钱帛任取,勿害人命!乡义求活,不虐下民!”
周边街曲仍是混乱,分别出发的这几路车队很快便遇到各种斗殴抢掠,便将钱帛向恶斗发生处抛撒而去,口中呼喊着这一类的口号。
此时街曲间戾气横行,眼见到这样一队怪人出现,无不惊诧有加。车板上财货动人,尸骸惊心,几十名壮卒前后拥从,也都让人不敢轻惹,有的人便惊慌退走,有的人却感于此番言行,加入队伍之中。
当这几支队伍从西曲出发,穿街绕坊而过时,原本各自几十人的队伍,各自都有不同程度的壮大,直穿中街而来的那一支队伍更是壮大到足有千数人跟随。箱笼中的钱帛虽然不断被抛撒出去,但也不断的有人解囊投入,几架板车上无不堆放着众多的钱囊、布帛。
经由这一通游行,不独坊中的混乱斗殴大大削减,几路人马中也各自涌现出几个头目。东坊门内聚首之后,仍然无见官府出面主持秩序。但在经过这一番自救的游行后,民众们心中的惶恐也减弱了许多。
此时夜幕已经逐渐降临,坊外长街上的混乱有增无减,多有强徒策马奔腾,分不清究竟是官军还是哗噪的乱民。当街近处的长夏门处,虽有火光闪烁,但却已经没有甲兵驻守,唯是民众们闹哄哄的出入。
在这一团乱象之中,原本同样情况极为严重的归德坊反而成为一个相对安宁的坊曲。坊中聚集起来的民众们更加不愿意破坏这一份得来不易的安宁,于是便开始自发的组织防控,分守四边坊门,以免再被坊外的骚乱波及裹挟。
然而归德坊地当洛南要冲,乃是城南人尽皆知的富坊,虽然坊内的骚乱平息下来,但随着全城的骚乱仍在继续加剧,渐渐的便也面临此前田少安等所据守邸店的局面,开始遭到外坊乱民的冲击,不断的有乱民试图冲进来,且势力渐有聚大之态。
最开始,诸坊门处也在努力击退乱民的冲击,但很快便力有未逮。于是便有人试图重复此前归德坊骚乱平息的情景,将此前收聚的钱帛向坊墙外抛撒,并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此前所宣扬的乡义口号。
但这样的举动并未换来预期中的效果,反而更加激发了坊墙外乱民的贪婪,将更多的人势吸引至此,使得坊门周边的防护更加岌岌可危。归根到底,归德坊中并没有足够的武力能够震慑住人性中的贪婪,这样的行为既暴露了自身的富足,同时在乱民眼中也是一种示弱的表现。
随着乱民们不断的冲击,归德坊东面直当长夏门大街的坊墙甚至都被推倒一截,并不断有乱民从这缺口中涌入进来,眼见此处的防御即将彻底告破,突然人群中又爆发出几个音量宏大的喊叫声:“雍王归都,大军定乱!钱帛好物,无命可使!”
最初这几个声音也只被淹没在一团嘈杂动乱之中,但很快的,周遭一片乱民被此喊叫声所震慑住,使得这不断重复的喊话声逐渐清晰起来。而归德坊中仍在拼命抵抗的民众们也受此提醒,同样如此喊叫起来:“雍王归国,凶贼必死!”
此时,田少安等人已经用麻毡盖住了满身过于醒目的披挂,游走于人群之间。虽然心中焦虑于坊中眼下局势,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应付的范围。
在听到人群中如此呼喊后,田少安也是愣了一愣,快速检点身边员众,确定不是自己一方的人员。及至在听到那喊话声越来越清晰壮大,索性扯下身上的麻毡不再掩饰,持刀在手,当街横列并与众人大吼道:“雍王归国,故衣先行!凡与闹乱之贼,杀无赦!”
婚有意外 颜容浮生
十几员甲士当街横立,于火光照耀下那画面还是颇有震撼力,特别当田少安喊出这一番壮语之后,人群中不断有人举手为应,宣告自身也是故衣社徒的身份,并自发的加入到田少安的队伍中。
神都城才是故衣社的发源地,虽然过去数年朝廷对都畿周边故衣社人事力量多有肃清,但也只是着重于打压故衣社的结构组织,至于分散在草野中那些故衣社徒们则就无从查验。
不乏人往年或有捐麻之举,但或是怯懦、或是本身都已经忘了这一层身份,然而在眼下都畿这混乱情景中,这一点微弱的交集却能让他们稍感慰藉,并抛开心中的戒备聚集起来。
或许有一些早年的故衣社众本身并不清楚雍王与故衣社的关联,但是由于朝廷对故衣社的各种打压,反而将相关的讯息灌输到他们心里。此时听到雍王归国的口号,心中便不由得生出一丝希望。
雍王威名本就深入人心,而神都官府力量在这番动乱中又全无作为,在有了第一批的故衣社员众聚集起来之后,有关雍王归国救世的消息便开始更加快速的传播开来。
随着这一讯息的传播,不独归德坊坊门处的闹斗有所收敛,甚至就连长夏门周边的乱象都不再是肆无忌惮。田少安抓住这一点机会,快速组织人力修复归德坊的坊墙等防事。
然而正在这时候,人群中却突有一人冲至田少安近前,击掌大声道:“雍王归国谋定大势,声号已经有所宣扬,岂可徒恋一坊之地!”
田少安听到那人喊话,心中不免一凛,捉刀在手疾声道:“足下何人?”
“均州参军裴伷先,山南应教、归国应事!足下或不知我名,速寻知者,我有重要人事急需递告……”
裴伷先话还未讲完,田少安已是两肩一震,连忙入前低声道:“房州东市、象牙双陆、池鱼北游?”
听到田少安这么说,裴伷先已知其人身份不低、纳头便拜,并叹声道:“归途诸有波折,王恩庇我,生见贵属!”
事态紧急,来不及细细追述,田少安拉起裴伷先便疾声道:“人事于此仍是浅薄,足下前言,是有良计授我?”
裴伷先快速打量一眼周遭,并快速道:“神都大乱,朝情贼势俱废,社稷所仰、雍王一人而已!闾人闻声知警,言何人事浅薄!贵属既然先驱至此,切不可裹足缓进、自折王势!上阳宫防、孝敬祀庙、西园故业,俱王气厚聚所在,据此诸处、下安黎民、上聚士气,都畿虽乱亦无人敢害,有此壮义呼应之声,王自可从容而来!”
听到裴伷先这么说,田少安也颇有醍醐灌顶的顿悟之感。他此前留守归德坊、不愿离去,就因为这里乃是与裴伷先约定的接头地点。现在人已经成功汇合,而刚才为了应对坊外乱象又叫喊出了雍王口号,若再只是据守这一处坊区而不敢更作声张,对雍王殿下的威望无疑也是一大伤害。
虽然有了这一思路,但具体该要怎么做,田少安一时间还没有计略。裴伷先见田少安低头沉吟,便入前耳语一番,田少安闻言后眸光顿时一亮,召来诸随员授计喊话道:“履信坊雍王西园故业,砖瓦留眷、草木含情,坊民欲活、勿作闹乱、聚保彼处,可守清白之身!”
一边喊话,田少安等人一边离开了归德坊,十几名披甲之众,再加上裴伷先一行也有十几名亲信随员,声势已经不弱,刚才招聚起来的一些故衣社徒众,此际也为其马首是瞻,紧紧跟随于后,浩浩荡荡沿街向履信坊而去。
神都城坊市格局,贵邸主要还是集中在天街以及洛水两侧,城南诸坊相对的比较平民化。此际的混乱主要还是乱民鼓噪闹事,并没有太多的强壮武力诸如南衙禁军参与其中,短时间内也不足形成大股的乱民势力。
田少安等一行几百徒众于街中已经是一股颇为可观的力量,再加上口号宣扬又不断将街中浪行躁乱之众吸引过来。抵达履信坊之后,规模已经更加的壮大。
此时的履信坊中也有骚乱发生,但程度还不算太过猛烈,田少安一行人至此后直接凿墙而入,便见到雍王故业周边也不乏乱民游荡乃至于出入此间。
一行人即刻入前将乱民驱散,并紧急修缮了一下比较明显的破坏痕迹,然后便据邸而守,接着就喊出了更加直白的口号:“龙麟潜邸,德气聚养,王恩泽润,入此能活!”
且不说城中坊间各处乱象,当南衙甲兵们再次奉命返回坊间搜捕罪恶时,对于天街两侧的贵邸而言才是真正的灾难。
皇帝优厚的封赏既激励了士气,同时也将南衙诸将士的暴戾与杀性尽数激发出来。且不说韦承庆死后,皇帝根本就没有掌握一个确凿的从乱名单,即便是有,已经杀气腾腾的南衙甲兵们也未必就会严格的按图索骥。
所以当这些甲徒们重新冲过天津桥的时候,韦巨源此前的预言便逐步成为了现实,天街东西步步洒血、列戟高门多数遭殃。
当然在这个杀戮的过程中,南衙甲兵们也并非全无损失。门前能作列戟的自然不是什么俗流门户,也多豢养奴仆,如果说最开始动乱发生的时候还猝不及防,可混乱持续几个时辰之后,各家无论涉逆与否,也都各自有了防备。
这些南衙甲兵们本身便没有真正的逮捕敕令在手,那些朝臣门户自然也不会束手待毙,一方贪功、一方求活,彼此便猛烈的碰撞起来。
皇帝在发出这一命令后,还亲临端门登上城楼以激励士气,可是当眼见到两条火龙自天津桥南一分为二、沿着天街快速向南蔓延,一时间也是心惊凛然,心中已有几分悔意,算是明白了兵凶慎用的道理。
“朝令夕改、尊者大忌,神都今日此劫难免,俱韦承庆等邪恶之流招至,圣人大不必因此伤感!”
袁恕己见皇帝神情变幻不定,便入前说道:“疮痈脓血,不放即毒!幸在都畿甲力仍有充裕,虽南衙尽出,仍有北衙可靠。请圣人归宫养神,以待明日收定大局!”
皇帝闻言后便点点头,然后便在袁恕己并北衙将士们拱从下返回大内宫中,并吩咐南省留直官员将情势随时来报。
韦承庆被顺利诛杀,的确给了皇帝极大的信心。之所以后续仍敢痛下杀机,也在于北衙甲力仍未投入使用有关。无论此夜都内如何的翻天覆地,大内仍有充足的守卫力量,足足三千北衙将士,分别由颍川王李承况、羽林大将沙吒忠义与李多祚分别统率,分布于玄武门与明堂之间。
夜色渐深,皇帝于殿中又枯坐良久,翻阅了几份最新送来的情报后,渐渐的倦意上涌,毕竟一整天的时间里精神始终处于高度亢奋之中,疲惫难免。但他又不敢退回后殿休息,索性于殿中伏案小憩片刻。
迷迷糊糊间,皇帝耳中传来一连串的甲械碰撞声,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三名北衙大将并袁恕己、还有百数名北衙将士都涌入殿中来,忙不迭疾声问道:“发生何事?”
“神都局势目下已经如此,更无再恶余地。唯臣等为家国社稷、为圣人计,前者渡河北巡之计存而不论,至今已经不可延缓!请圣人速速着装收玺,趁夜而出!”
三名北衙大将俱垂首默然,唯袁恕己入前叩拜道:“臣知此举有触圣意,但如今神都邪情遮蔽天机,一时之奋纵能肃清朝中隐恶,雍王东行已经无力可阻,唯出走河北才是生机所在!圣驾过河之后,臣必自缚请死,请圣人起行!”
“请圣人起行!”
袁恕己话音刚落,三名北衙大将也都齐齐发声说道。


jjq58超棒的小說 《冠冕唐皇》-0764 皇命驅使,殺賊有功推薦-54yj6


冠冕唐皇
小說推薦冠冕唐皇冠冕唐皇
南衙诸军乱斗所造成的混乱很快就遍及全城,但由于诸坊都是相对独立的存在,兵乱多是发生在城中纵横交错的大街上,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扩散到诸坊中。
此时,有的坊区管事者反应及时,或是坊中有什么大户在居,第一时间便组织人力将坊门封锁把守起来,务必将街面上的骚乱隔绝在外。
“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突厥寇入,还是雍王殿下已经归都?”
坊中民众们受此惊扰,自然也都多有猜疑,不断向左右惊慌奔走的人众进行求证,但却完全得不到任何有效的讯息回应。
这也很正常,不要说寻常坊里小民,哪怕是一些立朝的大臣,对于今天陡然发生的动乱缘由同样所知不多,或许有几分猜测,但也并不能确定,更不知该要作何应对选择,也只能各自困守坊居之中,务求不被外间的骚乱席卷侵扰。
长街上乱斗的南衙将士们也并不只是闷头互斗,街面上不断有人嚎叫道:“今上乃妖后所僭立,本非皇国正嗣!母子违弃大帝遗制,偷符窃命,亵弄公器,嗣圣以来,正统绝矣!天皇恩眷垂及子孙,庐陵王北行归国,凡忠骨自诩,此时不奋起迎王归统,更待何时!”
然而街面上已经是混乱至极,如此一番长篇大论能够喊叫出来已经不容易,闻者能将讯息接受多少更是存疑。反观仍然忠于皇帝的禁军将士们,喊话则就干脆直接得多:“皇命驱使,杀贼告功!”
重生之民国岁月
专属恋爱二次方 灿晴
虽然南衙兵乱爆发的猛烈,且涉事者众多,但是形势的发展渐渐便开始对那些作乱者不利。毕竟南衙将士这一次冲出皇城,还是奉了皇帝所命要捕杀悖逆,相对而言目标要更加笃定明确。
至于那些参与谋乱的南衙将士们,首先便没有一个完整的指挥系统与周详的行动计划,虽然凭着身份的隐秘、暴起发难,也造成了极大程度的动荡,但却是各自为战,并没有及时的将各方闹乱统合起来壮大声势。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虽然也有许多叛乱将官明确的喊出了要奉迎庐陵王归国继统的口号,但是对于普通士卒、包括坊中已经被惊扰起来的民众而言,庐陵王只是一个存在故事当中的遥远形象,本身并没有正式现身鼓舞乱军士气,号召力也远没有想象中那样强大。
而且,闹乱爆发于皇城之外的街曲之间,无论参与闹乱的军卒们喧闹厮杀得再如何凶狠,也并没有直接撼动到皇城中枢的安危。
一方面,皇帝稳居皇城大内,周围仍然不失拱卫庇护。另一方面庐陵王不知所踪,只是通过闹乱将士们口号喊叫而略具存在感。
行尸
所以在经过最初的应激暴起闹乱之后,各方的闹乱便渐渐遭到压制,那些参与闹乱的南衙将士们或因围杀而直接横尸长街、或因追赶而向各个方向逃遁。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局势对于朝廷而言就在转好。毕竟皇城虽然没有直接遭受乱军的攻杀撼动,但现在朝廷对于分散在城中诸街的南衙军众们也基本丧失了控制权,整个神都城中,已经没有什么秩序可言,且闹乱已经不再只局限于几条长街干道,开始向坊曲之中渗透。
虧 成 首富 從 遊戲 開始
生人谁无二三不平之气、睚眦之仇?
往常都畿秩序尚可维持,治安仍未失控,就算有什么冤屈不忿、也只能隐忍按捺。
可现在就连都中最为精锐强大的宿卫禁军都开始乱斗起来,秩序完全崩溃,哪怕坊曲小民但有一二勇力可恃,往常所积攒的种种负面情绪也都爆发出来,趁乱开始发泄,或是旧怨寻仇,或是抢劫坊中富户,使得整座神都城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
在这满城的混乱中,有几处混乱最为的汹涌猛烈,其中一处便是由皇帝钦定、宣为国贼的韦承庆邸居所在的崇业坊。
因为得到南衙中同谋者的报信,在南衙将士们还未杀到坊中之前,韦氏家人们便先展开了挣扎自救的活动。
韦承庆亲自率领族中亲徒们夺下了东侧的坊门并加以据守,确保退路在控之后,韦承庆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撤离,除了坊居中还有更多女眷族亲、不便即刻逃窜转移之外,更重要的还在于韦承庆作为奉迎庐陵王归都的主谋,也是联合各方同谋势力的关键人物,一旦贸然遁走,各方人事失于统合,整个计划或许都要流产!
“信号怎么还未发出?”
占据住坊门后,韦承庆手持横刀向坊内张望,神情语气都焦躁不已。
终于一道烟柱自坊中南曲方位冲天而起,于阳光的照耀下分外明显,各个方位都能清楚望见,这便是与谋者此前约定大事发动的信号。
虽然眼下这情景已经大悖于此前计划约定的情况,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毕竟谁也没想到皇帝居然有如此刚烈的决心与勇气,竟然敢在敌情还未完全分明的情况下率先发难。韦承庆也是赶鸭子上架,退无可退,只能仓促发动了。
六道学校
信号发出后,韦承庆先是松了一口气,自己先留在坊门处等待各方人事力量向此汇聚,同时也召来心腹家人,急促的吩咐他们即刻前往同谋诸家传信告急,约定行动。
韦承庆久历宦海,自知相谋大事成败本在顷刻之间,任何人面对这样的关键抉择都难免犹豫不定。如今他是被皇帝亲自点名要加以诛除的对象,本身已经无存侥幸,但其他的人家则就难免心存两顾,特别是在这种突发状况下,未必还能遵守此前的约定、一同发动。
所以除了发出信号之外,韦承庆还要着令家人亲自向几户重要的同谋者传信,既是在敦促他们尽快应变起事,同时也是在威胁。
眼下韦氏族人行动力不失,并没有被包了饺子,如果涉事几家心存畏惧侥幸而背弃约定、想要独善其身,那就不要怪他把相关人事统统揭露出来!
相关人员分遣出去之后,韦承庆刚待转移到更加隐秘之处等待援军到来,定鼎门东二长街已经有几百名甲卒纵马南来,为首者正是韦承庆此前提拔设置在南衙右卫的勋府中郎将周以悌。
末世之最强武装
这一行人甲马多有浴血,可见也是经过了一番厮杀。冲至坊门前,看着手持简陋器械防守于坊门内外的韦氏族人,周以悌捉刀在手,大声吼叫道:“韦相公可在坊中?”
柯南 之 从 聊天 群 开始
末日里成为丧尸王的感觉
多数韦氏族人并不知韦承庆与周以悌的联系,及见这么多甲兵凶神恶煞的向此冲来,已经是惊惧有加。
韦承庆本来还待转移到别处去,因为他所等待的援军并不是周以悌,而是他兄弟韦嗣立于汝州所招募且已经秘密潜入城中坊间藏匿的兵众。
不过他对周以悌还是比较信任的,周以悌本为外府果毅,能够入都宿卫且加入到这一场谋计中,全是因为他的引荐。而且眼下局势崩坏,能够尽快聚集掌握一股足够自保乃至于反击的力量是最重要的。
“我在这里,外间情势已经如何?”
稍作沉吟后,韦承庆排众而出,向着周以悌颔首说道。
“相公在此最好,我真怕相公已经……圣人突然垂命发难,让人猝不及防,卑职也是舍命才得脱身,赶来此处。”
说话间,周以悌翻身下马,由后方取出一份甲胄入前帮韦承庆披挂防身,并又说道:“如今形势已经如此危急,大事是否继续?卑职既已至此,必尽力以周全相公此身,但庐陵大王处可有力士篱护?圣人骤发诸军,诸军忠骁虽各自奋战表现,但至今无一教令布施,音容踪迹俱是隐在,势力哗噪、恐难长久啊……”
听到周以悌这么说,韦承庆也不免长叹一声:“关西悍臣狂妄而来,朝情本就危殆,今上昧于情势,诚非大器能托。幸在庐陵大王已近都畿,尊驾前后不失拥从,入都之后,群众仰望不失……”
“卑职志力捐此事中,忠勤可表可献,唯至今不能拜见大王,实在难免忐忑。今日护从相公趋吉避凶,相公能否稍为引见?”
见韦承庆的回应只是避重就轻,周以悌不免有些不乐,继续争取道:“卑职自知无世传之勋亲,亦不敢妄贪近侍之恩位,唯望一仰尊荣,使我能知捐命于谁、使王能知谁为捐命。大难临头,唯此一愿,乞望相公能够满足!”
“眼下合城哗噪,绝非觐见之时。周将军你且安在于事,等到时机成熟,自能进拜……”
韦承庆听到周以悌还在纠缠于此,不免皱眉不悦。
然而他话还未讲完,周以悌已经羞恼得将手中兜鍪劈头砸向韦承庆,并怒骂道:“势已至此,老奴还要阻我见王!诈用驱使人力性命,王恩包隐、唯是几家窃享!大事谋而将发,一面尚且悭吝赐给,让人如何敢舍命效忠!老奴挟王操弄众情,今日不见庐陵,休想再使我性命!”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还有iPhone12、Switch等你抽!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可领!
被周以悌手中铁盔兜头砸下,韦承庆一时间也是惊愕至极,吃痛捂脸仰倒于地,霎时间已是血流满面,片刻后才羞恼道:“贼丘八,能预大事已是至幸,时机不具、强要见王,你是存的什么心肠……大计存我一心,此时逆反,你是要害掉满门性命!”
周以悌盛怒之下难以隐忍,砸倒韦承庆后,心中也存几分懊悔,但在听到这斥声后,心中凶戾又被激发出来,挥脚直向韦承庆胸腹踹去:“老贼谋事不谨,亏我舍命来救!既然投奸不成,老子仍是唐家忠勇,今日便杀你这老贼,自投大内入献!圣人临朝恩我赏我,胜过亡命之犬的庐陵!”
说话间,周以悌拔刀在手,直将韦承庆头颅斩下,环顾左右惊慌之众,狞笑道:“皇命驱使,杀贼有功!韦逆满门性命,俱冠缨封侯之资,儿郎们此时不作奋进,更待何时!杀,杀光这一户贼门!”
刀劈韦承庆之后,周以悌心中凶戾更被激发出来,凶兽一般咆哮一声,挥起屠刀便斩向周遭惊恐逃遁的韦氏族人。
而这时候,跟随周以悌赶到此处的南衙兵将们也反应过来。眼见主将已经在挥刀屠杀起来,便也顾不上原本的立场谋计,连忙纵马冲入,加入到对韦氏族人的追杀中来。
一场屠杀,自东坊门爆发,街曲一路伏尸遍地,直至这一路悍卒冲进韦承庆家邸门中,不久后,已是满门血洗!


zx0vm好文筆的都市言情 《冠冕唐皇》-0763 國之武庫,藏惡納奸鑒賞-bys18


冠冕唐皇
小說推薦冠冕唐皇
神都洛阳天街东崇业坊,韦氏宅邸中。
朝廷已经黜朝多日,秘书省本为病坊,韦承庆也是因病告假多日,只是卧居坊邸、不就衙堂。
上午时分,子侄入舍请安,韦承庆只于病阁接待,诸子侄问候之后,只将从子韦洪基留于内堂近侧。
韦洪基年在三十岁许,官任门下省符宝郎。宝即玺也,门下省因掌封驳大权,皇帝六玺俱置门下,不由二省、不称制敕,换言之,中书虽造制敕、门下署而行之,两省之外,俱为乱命。
藏刀 雪后独处
韦承庆前为中书侍郎,雍王以外、乃当朝第一宰相。但其职权仍有制衡,便是门下省诸官佐。符宝郎虽不入五品,但凡所制敕颁行,俱能得悉。所以这个门下省的符宝郎,就是韦承庆除了本职之外,为自身施加的第二层保障。
就算韦承庆如今不在中书,但因从子官任符宝郎,所以朝廷凡有制敕,韦承庆也能在第一时间有所知悉。这样的人事安排,当然不合规矩,自贞观明相马周以来,两省官长其所族裔便不得就任两省官佐已成定制。
但规矩终究是由人执行,韦承庆拜相之后,凡所营就、俱取义众欢,所涉利害深切,哪怕为了提前一天知悉自家所受封犒,朝士们也鲜有攻讦韦承庆这一点人事授给违规之处。
更何况,符宝郎只是司库官职,于门下诸官佐中论及话语权,甚至不如更加卑品、但却职在供奉的诸拾遗、补缺并起居郎,所以尽管韦承庆已经被罢相,但其从子韦洪基的符宝郎官职仍然被保留下来,六品卑职即便是要作改换,也要等到今年的冬集铨选。当然,前提是如今的朝廷仍能维持到入秋。
“叔父奏书拟未?昨日傍晚,雍王言训入都,至于今早,门下所录奏书已达四百余份。诸久不参朝的旧臣,亦紧急赶制,唯恐悖于王教……”
待到众人退出,韦洪基便入前低声说道。
韦承庆听到这话,眸子便闪了一闪,然后便问道:“门下所录诸声,附从雍王者有几?”
听到这个问题,韦洪基便低头不语,见从子如此神态,韦承庆便叹息一声:“雍王生在权势之内,此中门徒,凡所操议,确是不凡啊!未召而入,本是悖逆大罪,凭此一论便成反复,本身又势力拥聚,天命矫得,人莫敢忤……”
早安,我的鬼夫大人 阿瑶
“朝士持论该当西归者,十之七八。雍王究竟是否得道,或仍存疑,但群情所趋,略有可见……叔父,庐陵久处于野,是否真能恃此逆势,确是可疑啊!”
韦洪基沉吟片刻,壮着胆子开口说道:“雍王于宗家或仍少,难免气骄,然其入世以来,所事多孚……”
“住口!儿辈能知人事几深?你祖你父几世所谋,能为你一言抹杀!”
韦承庆本来还半卧榻中,这会儿则拍床坐起,望着韦洪基怒声道:“少辈或壮年成人,矜傲几分才志,自忖能投幸少壮。但世道才流几许,岂你拙眼能度?身长六尺,衣食不出祖荫之外,恩授皆仰门中枯骨,若非生在如此门户,安能解褐在事?
长辈如此厉声,并非小觑尔等才器,能有三分缘幸可以自谋于时,不至于今日尚且傍榻谋生!你父祖或许短志,尚且能于此世谋得寸土立足,若放由儿辈为我家门执掌去向,人间知我门户有谁?幸在幸在,百斤血肉投生此庭,否则尔等为谁鱼肉,未可知也!
大巫醫 周家小少
天道无情,寒暑侵蚀、岂分贵贱!人间百姓,多是豚犬,唯见权门之煊赫,岂知忠勤之是非?雍王问道于众,不恤名门,其失道远矣!天下大势,若不决于几家,田舍农夫、能当社稷之重?”
“我、我不敢……但唯今雍王率众而来,不日便抵都畿,都畿之内实在没有强徒抗御……”
韦洪基见叔父如此恼怒,一时间也是惊惧不已,忙不迭离席叩拜道。
一番怒吼之后,韦承庆也自觉有些失态,特别在听到从子那惊惧言语后,稍作沉吟才又继续说道:“雍王东行、或有无敌之姿,然凡所诉求,仍要聚合群众声势,虽然不能洞其虚实,但想来仍有忧虑之处,或陕西群情并不能统合于一。今其宣于朝士之论,可以借势杂言其间,今上本非天皇正嗣,其所得立、概无祖训片言可凭,既然要归祀祖陵,此中幽隐可以长作申辩。”
“叔父的意思是?”
韦洪基听到这番话,仍有几分不解,忍不住开口发问。
“这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雍王教令如此。礼不辩不明,义不申不正。唐家养士甲子有余,三代先王垂制礼义所聚,岂雍王短时桀骜能够尽作垄断把持!既然雍王要勒求众声,那不妨让雍王见一见神都朝士真正声愿如何。”
讲到这一点,韦承庆还是颇具信心的。如今雍王虽然势力独大,但也仍然还没有达到只手遮天的程度,想要凭其一纸教令便操弄都畿群声仍然远远不够。
韦承庆长叹一声,望着从子继续说道:“儿辈少经风霜考验,难免为雍王眼前之强势所吓,竟生投诚之想。但这对我家而言,绝不是一条生路。更何况如今庐陵已经……唯有继续向前,险中求活!”
韦洪基闻言后连忙点头,表示绝不敢再有此类想法,并低声请示道:“若要操议于朝中,那后日大计是否……”
韦承庆正待要再作交代,突然有心腹家人匆匆入舍并疾声道:“郎主,大事不好!坊里街前有人投书示警!”
【看书福利】送你一个现金红包!关注vx公众【书友大本营】即可领取!
“书在何处?”
韦承庆闻言后顿时一惊,接过家人呈交上来揉成一团的帛书稍作阅览,脸色顿时一变并疾声道:“速速招聚家人,分发器杖,夺门出坊!”
讲到这里,韦承庆也顾不上再卧榻装病,直从席榻中一跃而起,自有闻声赶来的家人为其披挂甲防。所谓的甲防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铁甲,只是绢绸层叠密缝、可以稍阻流矢锋锐。
“叔父不是说,外有雍王进逼,内有庐陵潜伏,圣人绝不敢贸然挑衅……”
韦洪基这会儿也是慌了神,上前拉住韦承庆颤声说道。
抛红豆
韦承庆闻言后白了他一眼,只是顿足疾声道:“速向南曲废宅放火为号,传告在都诸众情势有变,速来救我!”
说话间,韦承庆便已经疾行步入了中庭,而此时庭前也已经聚起了为数不少的族人并家奴,且所持刀剑棍棒不在少数。
虽然绝大多数韦氏族人并不知祸由何发,但韦承庆既然窥谋鼎器,当然也要常设应变的方案。虽然在此之前他也确有乐观之想,认为当今圣人在内忧外患的现状下并不敢直接向他发难。
此时眼见众家人们聚集起来,韦承庆便快速吩咐道:“女眷速入内庭,不得擅出!五服之内男丁随我夺取东坊门,诸寄居亲友可以各捡细软分头出逃,风波定后归来聚首!”
且不说已经乱成一团的韦氏宅邸,皇城中诸禁军将士们在受命之后便各自引众纵马驰出皇城,皇城门前各依所使分头行事。
皇城端门南侧,本来近日由于朝事荒废而行人颇少,但是随着雍王教令入都、催促在朝群臣参议西迁事宜,所以不乏朝士归朝进书,眼见南衙诸军杀意腾腾的奔驰出宫,自然群众惊疑,惶恐间进退失据。
须发灰白的宰相韦巨源披甲行出端门,身后自有近千甲徒聚集簇拥,于端门前布设战阵。视线掠及天津桥北岸那些惊恐朝士,韦巨源便抬手示意甲员喊话道:“奉圣人命,今日朝中诸事悉罢,唯是闭门杀贼!食禄诸员,各自归邸自守,非皇使持敕就邸传唤,凡所叩扰,不得启门应之!”
听到甲员们如此喊话,左近徘徊的朝士们不免更加心慌,也顾不上入前细问,或是催促家奴,或是亲自策马,快速的离开这一片区域。
除了分向各边城门的兵众之外,另有一路近千甲徒直沿天津桥冲入天街中。然而这一路甲士们在天街上驰行未远,突然一名兵长引着近百士卒直向天街西侧冲行而去,并不理会率队将领的呼喝阻拦。
“贼子果然无从隐遁,凡违背皇命者,杀!”
衍龍道
率队的南衙将官见喝阻无效,抽刀在手,拍马喝道,直向那一路违命卒众杀去。霎时间,天街上已是人马哗噪,杀声成片。
极品男人 大叶
不独天街这一路人马,其他几路南衙军众在冲出宫门之后,也都爆发出不同程度的混乱。
斩破空 我爱麻辣
南衙本就派系杂多,且多勋贵子弟就事府职,早已经被阴谋者渗透无算,变故未生之前,谁都不能确定身边袍泽是忠是奸。
皇城中圣人虽然下令诛杀韦承庆,令预谋者惊觉阴谋败露,但当时身在皇城,并没有能够主持大局者,自然不敢擅动。直至冲入城中坊间,约束大大减少,相关涉事者才各自作乱求活。
很快,各路人马所爆发的混乱便快速的反馈到端门前坐镇的韦巨源处。
韦巨源在听完各路回报后,一时间也不免闭目长叹一声,恨言道:“南衙国之武库,竟成藏恶纳奸之所,悖逆群出,焉能不乱!不破不立,圣人既然奋此壮志,立朝老臣舍命而已,不负此禄!横刀于此,敢犯端门宫禁者,杀!”


o8qqv优美小說 冠冕唐皇討論-0751 突厥退走,契丹反唐展示-bwhyx


冠冕唐皇
小說推薦冠冕唐皇
————
本该是合家共渡佳节的年尾时节,结果因为突厥的入侵,整个神都城都笼罩在一股战争的阴云里,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节庆。甚至连朝廷一些必要的礼事都能免则免,整个朝廷上下都紧张的等待着河东所传来的后续战报。
绝世无双
朝廷方面的反应不可谓不迅敏,五千羽林军过河之后便向并州驰援而去,昼夜兼程、不敢贻误,并很快便在太原南部的清源遭遇了突厥贼军。这一战,突厥贼军以逸待劳,大破五千羽林军。
当这一战报传回朝中的时候,举朝哗然,突厥入寇所带来的威胁直线上升,皇帝李旦自是震怒不已,与突厥此战不仅仅只关系到当下的内外局面稳定与否,更直接决定了后续朝廷威严能不能重新树立起来。
神都革命以来,陕西道大行台捷报频传,屡破贼寇,已经让朝情人心焦灼有加。此番突厥入寇,本以为是朝廷宣威的良机,却没想到首战便是大败亏输的局面,这结果实在让人不能接受。
盛怒之下,皇帝直接下令遣使入军收捕督战不利的朔方道大总管李怀远,拿入神都问罪,要严惩这败师辱国的庸臣。
但问罪量刑还在其次,眼下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要继续布置反击。在后计相关的讨论中,朝臣们也清晰的分成了两派。
其中一派便支持由陕西道大行台出兵河东,自突厥入寇的消息传入两京,陕西道大行台便一直在殷切请战,奏书一日数达,态度可谓积极。
行台甲伍大置,单纯的军事力量方面,无疑是要远远超过了朝廷。朔方道行军前锋的那五千羽林军,已经是朝廷在短期内能够征调出征、为数不多的精锐力量,结果却被突厥伏击落败。后续虽然仍还有卒力继续征发北调,但无论是武装水平还是战斗力,都要大大落后于前锋精锐。
冰山小叔别过来 讨人喜
而且突厥贼军竟然已经出现在并州南部,可见其席卷之势已经极为严重。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还没有收到太原陷落的消息,但突厥围点打援之势已成,后续如果没有精军投入作战,实在很难扭转这样一个恶劣的局面。
情在花满楼 若非凡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忌惮而仍然不许行台西军出战,这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太原作为唐业龙兴之地,一旦被突厥攻破,那所带来的恶劣影响将是致命的。
黑白双生之我的公子 赫连瑾
须知就在边情最失秩序的武周时节,突厥虽然连年躁乱,但其贼势也难以突破到并州境内。一旦北都告破,那么大唐多年以来所塑造的威震四夷的形象将毁于一旦,各边羁縻秩序或也将因此而彻底崩溃。
但反对行台出兵的声音同样很大,突厥默啜或是南来的豺狼,但雍王却是国中的困龙,一旦放开了对雍王的限制,那所带来的后果将更甚于突厥的肆虐。
“突厥游荡之贼,所趁唯河东诸州虚弱无备,一时或成扫荡之势,但必然难久。凡其寇掠之境,唯是偏僻乡野,克城极少,可知并无攻坚之能。朔方道驰援之军所以战没,非技力逊于贼胡,劳师疲远,违时浪战,才为贼所趁。”
殿中监姜晞新近拜相,得参军国机要,是坚决反对行台西军出兵的。不独姜晞,政事堂中绝大多数的宰相都不赞同行台出兵。
宰相韦巨源也举手发言道:“太原城高池阔,居民十数万有余,或因困势而一时有扰,但突厥贼军想要破城也是万难。贼众出入于漠南,或还可趁地境辽阔而掩藏贼踪,河东山河表里、地势勾结制约,实非纵横之地。贼势穷恶,或奔波掳掠,但绝难势成分割,譬如郊野饿狼,饱食则遁。
诸州县但得据地而守,不作贪功浪战,贼情势必难久。待其退走之际,朝廷再使精军追尾于后,自可破其归程之中。此前西军破贼河曲,所因正是如此计略。”
王兄,你别跑彩云国物语 舞梦飞虹
“但河东乃是社稷腹心,两京肱骨,若纵容贼军从容洗劫,乡土士民必将深遭灾难,朝廷威德也将大受损伤。追踪破贼,若能得计诚然是好,可贼徒若是遁走、追之不及,享此一利,来年河东诸州恐将成贼之仓邸!”
宰相李思训不无担忧的说道,他以宗亲而拜相,虽然大事小情不会违背皇帝的意愿,但与陕西道大行台本身也没有太大的立场冲突。眼下让行台出兵,已经是最佳的一个选择,只需一纸调令,数万西军便可过河杀贼,完全不需要因势苟且。
兵部侍郎孙元亨同样赞同行台出兵,其人乡籍本就河东,对河东局面安危要更加关心,更兼身为兵部官长要更加清楚如今朝廷所拥有的武力:“此前南衙诸卫各自持敕、下州督运钱粮,朝中已是兵荒。今羽林军战没,更少精甲可用,方今河东诸州,唯乡义团练护卫城土,更无出击之力。若真纵容贼徒席卷而去,实无骑甲可以追阻于贼归途……”
政事堂诸员意见已经不能统合,各自有所坚持。至于本该主持协调的中书侍郎韦承庆,这会儿则只是默然于席,一言不发。
即将入都遭受制裁的朔方道大总管李怀远,本就是他所荐用之人,皇帝不顾临阵换将之大计而追惩李怀远,本身就是在释放对他已经极为不满的讯号,所以他这会儿无论再发表什么意见,只怕都不会受到采纳。
见政事堂众人各持己见、不能统一,皇帝李旦也是烦躁不已。是否让行台出兵,他其实也已经有些犹豫了,态度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坚决。
但韦巨源一句话却说到了他最大的一个心病,突厥只是游荡之贼,即便南来入寇,所贪无非钱粮事物,并没有攻城割地的长久打算。
情覆山河·血色涼歌 自由精靈
饕餮之冒險王 五方磐石
可一旦行台的势力名正言顺的进入河东,那河东州县恐将不再为河东所有。一旦发生这种情况,那他这个皇帝将更加的有名无实,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雍王久在征戎,河东之扰本不在其之内,实在不忍再作加劳驱使。古人三败之辱犹可竞勇搏杀,朝廷人物俱有,虽初战失利、未可称罪。贼势穷横难久,绝不可纵容继续猖獗。再着豫王领并州大都督、天兵道大总管,发都畿道诸州客奴、流囚,扩创天兵,凡所应募者,钱粮厚给,因勋免罪!”
重生之激流年代 紫钗恨
不如与他做夫妻
皇帝顿了一顿,然后又继续说道:“陕西道请战殷切、忠勤国事,亦不可不恤。凡京畿道所属同州、华州等诸州县,乡员凡捐力捐用者,量材赐勋,输入蒲州并为天兵道行军!”
陕西道请战殷勤,朝廷虽然慎用其力,但也因此绝不可姑息河东贼患,必须要积极的应对反击。都下兵力已经大大不足,在不动用行台西军的情况下,出动万骑新军已经成了为数不多的一个选择。
可万骑一旦出动,畿内防务将更加的空虚。一旦西军东来,将要无计应对。所以皇帝要将关内道几州也纳入招募的范围之内,一方面是瓦解离间行台民心情势,另一方面也是锁定大义,若雍王果真悍然率军东进,那就是趁家国为乱而跳逆国中的失道奸贼。
皇帝这样一番计略心迹如何,在场众人也都各自有所感知,无论各自心中是否认同,但也不敢再直接发声反对。于是接下来,只能按照皇帝所设定的这样一个框架进行人事上的补充。
于是接下来整个朝廷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动员,这一次的力度较之前次要更大。此前已经发尽都畿官奴,这一次以皇长子典军,征令覆及士民,就连官员勋贵所给亲事、帐内等都一应入军。
豪門緣之撒旦老公遇到愛
极短时间内,整个都畿道便发员七万有余,从各州县源源不断向河北的怀州、泽州等地而去,汇同前次征发的卒员,已经达到十万之众。
如此规模的征发,所涉钱粮事项也是惊人的,都畿府库几乎为之一空,原本已经度支勾检完毕的来年各项开支,也都大量的被挪用。整个都畿道,士民都因各种新增的课役杂捐而苦不堪言。
但无论民生被如何破坏,各路新成的大军总算是源源不断的向河东开拔而去,戎车首尾相接,征卒漫山遍野,浩浩荡荡向并州汇聚而去。
在如此大势紧逼的情形下,突厥贼军纵使猖獗,活动的空间也被逐步压缩。朝廷此次征发虽多新旅,但诸军犄角并进,行止协同,也让突厥不再有分头击破的机会,不得不逐步后退。当大军前路再次进入并州的时候,突厥贼军已经撤向了代北。
河东贼情虽然告一段落,然而原本预定将会出现在贼军后路上的单于道行军却失期、没有出现在突厥后撤路线上,致使突厥贼军成功退回了漠南。
朝廷如此大动干戈,却没能一竟全功、痛歼突厥,自然让人无法接受。得知单于道大军失期,朝廷自然遣使训问,但使者刚刚发出不久,河北便传来惊人的消息:契丹松漠州都督李尽忠袭杀大总管窦孝谌,伙同契丹诸部起兵反唐!



Recent Po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