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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氣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宋煦討論-第四百二十三章 靈州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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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哦了一声,道:“请。”
“是。”陈皮应着,转身出去。
章楶,许将等人疑惑,躬立在一旁。
嵬名阿埋,妹勒都逋两人进来,齐齐单膝跪地,沉声道:“臣嵬名阿埋(妹勒都逋)参见陛下!”
赵煦看了眼两人,笑着道:“平身,来人,赐座,都坐下说。”
“谢陛下。”嵬名阿埋两人起身。
待人都坐下,赵煦看着嵬名阿埋两人,道:“二位卿家所来,是为了刚才朕说的话?”
嵬名阿埋与妹勒都逋对视一眼,满脸大胡子,一脸肃容的嵬名阿埋起身,抬手道:“陛下,臣有计策,可使我大宋拿下灵州!”
灵州,就是西夏所谓的西平府,兴庆府的南方门户!
不止是赵煦讶异,就是章楶,许将等都侧目。
如果能拿下灵州,那大宋对西夏的战略地位陡转,今后只有大宋打西夏的份!
赵煦神色不动,心里斟酌。
嵬名阿埋与妹勒都逋都是刚刚降宋,与他们一样的还有大大小小近百人,他们的真正心思,现在还很难确信。
章楶与赵煦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喝道:“还不快快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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嵬名阿埋神色一凛,嗡声道:“是。陛下,章相公,辽国帮李夏解围,李夏不管是出于投桃报李,还是为了联合辽国一同抗我大宋,必然会出兵帮助辽国平叛。李夏经先前一战,元气大伤,能纠合的兵力,最多不过八万,兴庆府,灵州,凉州等都要驻军,而辽国平叛至少要五万人,是以,凉州最多留有一万人!只要陛下派遣突发骑兵,昼伏夜出,包围灵州,臣再加以劝说,里应外合,十天之内,臣保证,灵州必下!”
章楶眸光闪动,内心默默推敲。
赵煦习惯性的拿起茶杯,面无异色,心里同样在判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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嵬名阿埋的话,基本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嵬名阿埋的动机,能否值得信任?他要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来个反里应外合,赵煦辛苦打造的骑兵就可能葬送了。
许将在一旁看着,忽然转向赵煦,道:“官家,臣请传种建中。”
赵煦唔的一声,点头道:“既然要动用骑兵,那就非种建中莫属了,传。”
陈皮应声,吩咐黄门去传。
嵬名阿埋静静的立着,没有再多言。
章楶退回到一边,神色犹自沉思。
拿下灵州,他自然十分愿意,但要是不胜反败,那宋夏战略大势又要翻转,需要慎之又慎,仔细推演。
不多久,种建中就来了。
种建中身形高大,形容木讷,他进来瞥了眼众人,抬手向赵煦道:“臣种建中,参见官家。”
“免礼,坐。”赵煦看着种建中,笑着说道。对于大名鼎鼎的种师道,赵煦一直没找到,归结来去,最终还是定格在种建中身上。
‘或许,他是日后改了名字。’赵煦暗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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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将见种建中坐下了,抬手向赵煦示意,就转向种建中,嵬名阿山两人,道:“本官代官家问话:我大宋要取灵州,以什么名义?盟约刚刚签订,涉及宋夏辽三方,二位将军有何看法。”
种建中身体坐的笔直,神情木讷,一个字都没有说。
嵬名阿埋见种建中不说话,当即站起来,抬手道:“启奏陛下,顺诚王不遵圣命,私自调兵,此乃谋逆大罪,我大宋出兵讨伐,师出有名!”
许将看着他,又看了眼其他人,继续道:“我大宋,为什么一定要拿下灵州?此战大胜,攻防转换,我大宋已无需继续出兵,当班师回朝,转向变法,消除弊政,富国强民。”
章楶余光扫了扫许将,转向种建中与嵬名阿埋。
种建中见到章楶的目光,这才起身,嗡声道:“臣不知。”
许将一怔,继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向嵬名阿埋。
嵬名阿埋低着头,心里腹诽种建中的不吭声,只得道:“启奏陛下,臣私以为,一,是震慑顺诚王与辽国,确保盟约的有效。其二……彼强我弱,辽国平乱,不利于我大宋,是以,取灵州,本意是削弱夏辽。”
许将听着,就转向赵煦。
这些,其实都虚头,想拿下灵州,有的是借口。
赵煦心里斟酌片刻,果断的道:“兵贵神速!种建中,朕名为你主帅,嵬名阿埋为副,率骑兵两万,嵬名阿埋,李夏降卒,朕通通划归你调配,总数七千人,给朕拿下灵州,朕记你大功!”
不等嵬名阿埋激动,种建中忽然抬手,道:“官家,臣以为,此次行军的目标,应该佯攻灭夏,直接进攻兴庆府,假之攻取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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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楶双眼微亮,却没说话。
许将也是知兵之人,躬身向赵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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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想到了章楶对种建中的评价,‘外表木讷,心细如发’。
赵煦脸上笑容绽放,重重点头,道:“卿家妙计,就这么办,怎么行军布阵朕不管,朕要灵州!”
灵州,不止是兴庆府的门户,将来也是宋军北上的重要据点!
若是拿下灵州,宋军就能从侧面威胁辽国,不会因为幽云十六州而一直被动挨打!
“臣领旨!”种建中与嵬名阿埋齐齐抬手。
种建中神情憨厚,看不出什么。
倒是壮汉,一脸大胡子的嵬名阿埋面露振奋。
他是降宋的人,在大宋将星如云的情况下,地位极其低,而且偏离,厄需投名状!
大宋的皇帝表现出了对他极大的信任,还交给他七千降卒。
虽然这里面必然有监视,试探的目的,但他不在乎,他没有反叛的心思,更没有反叛的理由!
不说他家人都在宋人手里,就算反叛回去,作为梁太后的亲信,曾经手握重兵,在西夏地位尊崇,而今梁太后已死,李乾顺怎么容他?
赵煦一路上走走停停,就是等这个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赵煦敲定这件事,看向许将与梁焘,道:“写信给政事堂,要他们派人去辽国,痛斥李乾顺,再与辽国商讨结盟、互市的事,主要一点,幽云十六州,人员,货物可自由流转。”
‘幽云十六州’五个字,当即戳中了在座所有人的心思,赵煦之意不言自明!
许将、梁焘抬手,道:“臣领旨。”
赵煦嗯了一声,环顾众人,沉声道:“令下必下,拿不下灵州,我们新新收复的地方根本无法安稳,种建中,嵬名阿埋,即刻整兵,明日发兵!”
“臣领旨!”种建中、嵬名阿埋再次朗声道。
灵州,也就是西平府,既是兴庆府的南方门户,是西夏南下的重要据点,同样是西夏南下的必经要道!
大宋拿下灵州,也就将西夏堵在了西北!


人氣都市言情 蘇廚 ptt-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通海之家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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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通海之家
三人正是被流放新宋的几位犯官的子弟,赵煦即位大赦天下,朝廷免了李定、舒亶、张璪的罪责,后来因为新宋缺乏行政管理人员,南海都转运使章楶上奏启三人复官。
奏章在朝中遭遇了绝大阻力,最后反倒是当年的受害者苏油上书给三人说好话,认为国家已经原赦,又值用人之际,于情于理,章楶的请奏都没有毛病。
朝廷这才最终同意,以李定知玄鹄城,舒亶知金滩城,张璪知明组岛。
新宋洲地广人稀,三人重赖亲族,招募土人,造田营城,发展农牧业,樟脑业,渔业,采矿业。
三人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是能力都可以称为大宋官员中出众的,有了这三位知州,三地很快就发展了起来。
新宋洲是大宋殖民最早的海外洲,三人开出的条件极好,在大宋百亩就能做一等上户,而三地的庄园,动辄十顷,都只能算刚刚起步。
初步积累完成之后,李定托章楶转送大宋最顶级的牛、羊、马到新宋培育,如今三家都成了新宋洲豪族。
但是家族必须依赖政治人才方可长久,尤其需要朝中有人,因此朝廷今年开科举,三家便将族中优秀的子弟送来赶考。
此外还有几门亲事要定下来,新宋洲能够门当户对的太少,三家总不能永远内部联姻。
李定已死,李儇是李定的七子,对苏油就有些怨气。
如今张璪升任玄鹄城太守,这位一直替苏油说话的中年人,就是张璪的三弟张珏。
旗亭主人又推了一个小车过来,车上分了四五层,每层四个碟子,每个碟子里边是一样烫火锅的菜式。
张珏摇头:“当世论饮食之精,莫出大宋;大宋论饮食之精,莫出司徒。”
旗亭主人笑道:“官人这话说得没错,这火锅是司徒今年才置办出来的吃食,听说是为庆贺大苏夫子回朝,特意设计的,寓意红红火火,里边用了各种香料。”
说完朝锅子里一指:“这边用了东胜洲过来的辣椒酱,这边用了番茄酱。”
几人对视一眼,不管是不是苏油的发明,这个意头对他们来说,可是好得不能再好。
主人说道:“几位官人是进京赴考的吧?可惜来得晚了点,没赶得上凭吊温公。”
说完又道:“温公作相一年多,咱老百姓得惠颇多,能宽的宽能免的免,说起来都感激。”
“官家命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护丧归葬。两人回来上奏官家,说百民哭公甚哀,如哭私亲。四方来会葬者数万人。”
“京师水西画其像,刻印粥之,四方皆遣购,听说有画工都以此致富了。”
就听边上一桌有人说道:“水西漫画刘小二,可算是办了一回正事儿!”
张珏看过去,却是一个胖子,跟一个文士,也在烫锅子,便拱手道:“看样子两位该是京中人士,不瞒两位贤达,我等久居南方,此次携家眷赴京赶考,真有些事情要请教,不如同席?”
说完对主人道:“两位贤达这席,算在我们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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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士还有些不愿意,胖子却是欢喜:“那多谢官人了,我在京中开着家米店,你叫我王胖子就好,这位学究是李老三,我两家邻居,他家大小子也在南边官府里寻一份钱粮。”
“这天眼看要冷了,来陈留调剂些米面,拉他做个伴,一会儿俺们就要回去。”
于是大家凑成一桌,张珏敬了王胖子和李老三一杯,这才说道:“不瞒二位,家大人当年也在京中做官,不过后来去了海外。”
“八年流寓,故旧凋零,也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李老三说道:“看出来了,贵人们的仆从多不是中土人士,有昆仑的,有新宋的,有狮子国的,想来是通海之家吧?”
“通海之家”,如今就是豪富海商的代名词,要是家族出有官身,那就更加不得了。
张珏笑道:“不敢不敢,家大人规矩严,还是要我们文章立身,功名立世,最看重的还是科举。”
王胖子给自己烫腰片:“今年是官家登极第一次科举,几位可要把握好机会。”
张珏问道:“这却为何?”
李老三笑道:“也不为何,就是新皇首科,取士会取得宽泛一些,还有下一次科举,王相公的《字说》,《新义》都将不用,重新回到原来的路子上,搞不好还要重开诗赋。”
王胖子说道:“这个不吓人,王相公那一套也逃不开十三经去,关键是朝廷对理工越来越重视。”
“无咎公子上奏官家,要求新科需增加理工之学的内容,这个我估摸着好些夫子都得麻爪。”
张珏大惊失色:“这可确实?”
李老三给自己捞了个丸子:“几位官人别听王胖子胡诌,无咎公子的确奏了,不过给探花郎否了。”
“什么探花郎!该叫相公!”王胖子是苏油的脑残粉,立刻纠正。
“是是是,苏相公给否了,说是士人穷研二十年,一朝加入理工之学,怎么都考不过少年。”
“这事情要做,那也得等到十年之后,待到如今这帮熟悉理工的少年成为青年,方才行得。”
“反过来上了一道诏书,说是天下理工学院皆应当引入文科,天下小学亦当按照皇家慈善中小学的路子,文理相宜地设置课程,还说十年之后,朝廷进用人才,皆需要完成中小学基础课业的进修才成,理工入科举,可以在十年里一点点加进去。”
“教材、大纲、考试范围,都要提前三年颁布天下,先让士子有时间研习,不能‘不教而诛’,否则是断绝天下聪明人上进之路。”
“就跟这次科举一样,温公本欲尽废王公之学,还是子由舍人上书制止,要求从下一届开始,依我说啊,这才是循序渐进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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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珏这才松了口气:“家大人也预料到了新学会罢废,不过倒是没有预料到理学有一天会入科举,多谢两位提醒了。”
“对了,司徒入相,不知朝事上有何更张?要是策不应题,科考也拿不到好成绩。两位都是土著,不才厚颜,也想打听打听。”
“嗨!”说起这个王胖子就来气:“要我说,司徒就是过于谦让!”
“哪个宰相上任不先安插私人?可他就不!”
“每日要文公吕公坐镇都堂,自己堂堂首相在一边听议!每有决断都要请文吕二公首肯,方才佥书。”
“还设置了一个‘都省联席会议’,每七日一召集,三省六部共商国是,边上还安排台谏、舍人监督记录!”
“这哪里还有什么宰相之尊?分明就一个跑腿伺候人的差事,如今京中都传说吕司空不相而相,苏司徒相而不相,不过是吕公一提线傀儡、秉笔书记而已,气死我了!”
“你也就那点米店商贾的见识!”李老三学究气上来了,将筷子一拍:“吕公一心为国让贤,屡屡请辞;朝廷尊隆老臣,以为司空;司徒谦退虚怀,虽进相位,却每每周闻上下,不揽大权,不任私人;如今朝中和衷共济,上下皆安,一派清宁之相。”
“不然你以为河北役务、仓务,能如此快速安排下去?”
“韩持国为门下侍郎,一日正与司徒商谈,有武人陈状,词色颇厉。持国叱之曰:‘大臣在此,不得无礼!’司徒止之曰:‘吾曹叨居重位,覆餗是虞,讵可以大臣自居耶!持国此言失矣,非所望也。’持国愧叹久之。”
“范右相既贵,接亲旧情礼如故,他亦不改,世谓未有也。有以问之,则曰:‘非未有也,吾亦效颦耳。’盖指司徒。”
“所以如今满朝清正,相让为国,就是司徒带起来的风气,给你王胖子说成啥了?!”


寓意深刻玄幻小說 大唐掃把星-第540章 楊德利大放光彩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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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何事?”
“我有孕了。”
杨德利呆滞了。
随后他连夜请了产婆来看。
至于郎中,大唐医者的地位不高,郎中的人数也不多,这等事儿最有经验的就是产婆。
“有孕了。”
产婆查问过后,很笃定的道。
“平安那边才将得了孩子,你就有孕了,可见天不灭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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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利抱起大丫来抛了几下,得意非常。
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他没埋怨,而是继续等待。
可老杨家也灭了,就剩他这根独苗,若是没儿子,老杨家就断根了。
“娘子你好生歇着,不可劳动。”
杨德利下厨做饭,吃了早饭后,又叮嘱大丫乖一些,有事情去隔壁叫人。
然后他出门,路过丈人家时喊道:“丈人,娘子有孕了。”
门开了,赵贤惠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冲进了杨家,“大娘子!”
王学友也出来看了他一眼,冲进了杨家,“大娘子!”
这是怎么了?杨德利愣住了。
王大锤出来,看了他一眼,“为何早不说?”
呃!
“昨晚你们都睡了。”
王大锤无语,进了隔壁,“阿妹!”
“我错了吗?”
杨德利摇摇头,见丈人家门没关,就想拉上。
墙头,黑白相间的脑袋冒出来。
“嘤嘤嘤!”
“阿福!”
贾平安出了家门,过来看了一眼,“还敢跑!回家!”
阿福一脸纯良的看着爸爸,然后慢慢的缩了回去。
从孩子出生后,阿福就有些怕,躲着不进后院。
“都不省心。”贾平安头痛,“表兄你怎地还不去?”
“娘子有孕了。”
“咦!好事啊!”
贾平安知晓表兄一心就想生个男娃,所以颇为欢喜。
“嘤嘤嘤!”
阿福出来了,抱着爸爸的大腿不放。
“这是何意?”
贾平安要上衙,可阿福不送手。
“平安,我先走了。”
杨德利不是贾平安,作为户部最勤奋的官员,他从不迟到,更不会和表弟般的早退。
到了户部,杨德利先去上司向长林那里露个面。
向长林在收拾案几,抬头看了他一眼,“最近仓部干的不错。”
“多谢向郎中。”
杨德利笑眯眯的准备回去。
“等等。”
向长林叫住了他,“马上议事。”
“有事?”
杨德利过去帮忙。他从小干惯了活,手脚麻利。
向长林直起腰,反手捶捶后腰,笑道:“你倒是手脚快,好好干,以后说不得能直接上到员外郎去。”
“不能吧?”杨德利心中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就故意说得不可能,“员外郎是从六品上呢!下官差了老远。”
“想想先帝时的马周。”
杨德利,“……”
他虽然很好学,但毕竟底子太薄,连马周的履历都不清楚。
向长林笑了笑,“马周才将为官,第二年就做了侍御史。大唐官吏大多按部就班的升职,不过也有例外,你若是能出类拔萃……记得上次高尚书说为你升官说话,可不就是上了奏疏?”
上次高履行说话算话,真的上了奏疏为杨德利唱赞歌,可却有人说杨德利不学无术,岂可让他幸进?
为此高履行还和那些人争执了一番,放了狠话,说是这个功劳谁也不能抹杀,下次一起算。
看来有希望啊!
杨德利不禁暗喜。
晚些众人都来了。
“关门。”
门一关上,值房内就暖和了些,只是有些昏暗。
向长林干咳一声,“开始议事……”
事情一件件的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最后向长林拍板。
议事结束,高履行那边来了个小吏。
“向郎中,高尚书马上进宫备询,问仓部谁熟知各处粮仓的情况。”
所有人都看着杨德利。
要去见陛下吗?
杨德利一阵激动。
晚些进宫,杨德利跟在高履行身后,亦步亦趋,一步都不敢走偏。
看看那些宫殿,真威严啊!
以往他问过表弟宫中什么样,表弟说也就那样,一群宫殿,外加一群宫人。
宫人美不美?
表弟说没看清。
怎么会没看清呢?
传闻天下的美女都进了皇宫去伺候陛下,里面随便遇到一个女人都如天仙般的。
有女人!
杨德利眼角瞥到了右边有几个宫女。
他先看一眼前面。
高履行步履矫健,引路的内侍走的小心翼翼……
毕竟是长孙无忌的表弟,他得罪不起。
没人注意,机会来了!
杨德利飞快的看了右边一眼。
打头的宫女……
国字脸,脸颊微陷,一双眼睛无神……
这是美女?
杨德利干咳了一声,大失所望。
记得在华州的时候,没事儿他就蹲在家门口,看着村里的女人。那时虽然穷,但穷乐呵啊!
现在我做了官,为何不快乐了呢?
杨德利纠结着。
前方止步时,他停住了一切纠结。
我想这些干啥?
每个月有钱粮,家中有妻儿,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当时老贾家太惨了,他决定不成亲照顾表弟一辈子。
所以……我还纠结啥呢?
杨德利抬头,眉间多了欢喜之色。
这日子,真好啊!
内侍进去禀告,随即出来带他们进去。
杨德利低着头,跟着高履行进了大殿,旋即行礼。
他头都不敢抬,只听到争辩的声音。
“如今吐蕃摆脱了内患,正磨刀赫赫。而高丽那边也在盯着新罗,一心想剪除了后患,阿史那贺鲁此次失败,但下一次呢?下一次他若是能在安西搅风搅雨,如何应对?”
崔敦礼侃侃而谈,“府兵囤积于边塞不可过多,如此当增加各地上番长安的人数,在长安囤积兵力,各方有事,长安派兵。”
长孙无忌皱眉,“可长安缺粮,人口再增加,粮食定然不够吃,老夫以为此事不妥。”
“为何不妥?”
崔敦礼原先是兵部尚书,早就建议过增加长安的军事力量,今日再度提议,就和长孙无忌争执了起来。
“粮食!”
长孙无忌说道:“洛阳那边转运粮食艰难,不可再增加人口了。”
崔敦礼觉得长孙无忌太过迂腐了,“就算是不增兵,长安每年新增人口就不在少数,长孙相公却是有些因噎废食了。”
长孙无忌微怒:“前隋时长安就时有歉收,于是只能去洛阳就食。去岁长安是丰收了,可今年如何,谁能担保?若是粮食不够,难道要让陛下带着群臣和军队再去洛阳吗?”
崔敦礼微微一笑,“此事还得要问户部。”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高履行,“若是要核算此事,少说三五日,如此,暂且搁下。”
李治旁听了半晌,此刻微微点头,“户部先说说。”
高履行说道:“陛下,此事臣大致知晓,长安存粮今年供给不会有问题。”
这是基本数据,不但高履行知晓,宰相们也知晓。这也是崔敦礼这个建言的根源。
李治点点头,“如此朕心中就有底气了。”
长孙无忌问道:“长安存粮能结余多少?”
呃!
这个数据不断在变化中,高履行也不清楚,“此事下官不清楚,不过……”
他指指杨德利,“户部主事杨德利知道。”
杨德利浑身哆嗦,“臣……下官……下官……”
长孙无忌皱眉。“慌什么?”
“下官……没慌!”
李治微微一笑,“好好说。”
“是!”
杨德利开口,“长安……长存存粮……”
他低着头说话,越说越流利。
“……己酉仓存粮三千三百九十石。”
“……丙丁仓存粮五千四百石……”
开始君臣只是平静的听着,渐渐的就有些惊讶了。
李治上次见过杨德利,记得这是个极为较真的臣子。可今日一看,这臣子不但较真,而且本职工作也搞得极好。
这便是干吏!
帝王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臣子!
“……今年看似够了,可这是预估了今年的收成,若是收成有变……”
杨德利低着头,“陛下,收成说不准的呢!记得那年下大雪,村里老农都说明年定然丰收。可第二年却是干旱,歉收……”
君臣默然。
杨德利竟然能把户部的存粮算的一清二楚,这个不算是本事,但算清楚了之后,还记得清楚,甚至哪个仓库存粮多少他都一清二楚,这个是什么?
干吏!
崔敦礼问道:“你如何记得这般清楚?”
长孙无忌笑了笑,“较真罢了。”
贾平安这个表兄他略知,众人都说此人较真。
李治也笑了起来,“上次朕就见识过。不过较真的臣子……朕以为当嘉许。”
群臣一阵轻笑,气氛很是快乐。
杨德利抬头,认真的道:“陛下,臣那些年和表弟相依为命,一直吃不饱。粮食于臣而言……就是上天的赏赐,每一粒粮食都不该被浪费……但凡是钱粮,臣一见就不会忘记。”
李治颔首,“每一粒粮食都不该被浪费,这话说得好。宫中每年都要耗费大量粮食,可有浪费的?朕以为必然有。各处的官廨可有?定然也有。
农户耕种不易,当年先帝在时也曾带着朕和皇子们去耕种,只是做做样子,朕就觉着太辛苦。朕尚且如此,那些年年日日都在地里劳作的农户该如何?”
他起身走了过来,仔细看着杨德利。
杨德利有些手足无措,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似的,赶紧低下头。
李治不禁笑了笑,“朕记得你,记得你是个较真的人。今日听你说了这些,朕才知晓你还是个干吏。如此朕问你,若是天下的粮食不够了,该如何?”
高履行看了李治一眼,“陛下,这个题目却大了些。”
崔敦礼也赞同,觉得皇帝这是心血来潮,想考教一下杨德利。但这等题目该是宰相来作答,他一个九品官,哪里有这个眼界?
这个好熟悉啊!
杨德利想起了和表弟酒后探讨大唐根基的事儿。
那时候他们天文地理无所不谈,表弟那渊博的知识让杨德利如获至宝,记下了许多观点。
“陛下,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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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真想回答?
李治确实是一时冲动,此刻已经有些后悔了。
但杨德利看样子是想回答,那就姑且听听吧。
他微微颔首,“只管说。”
杨德利吸吸鼻子,“其实……大唐有许多粮食。”
“在哪?”
崔敦礼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德利说道:“权贵家中的存粮多的吓人,可从不拿出来……”
宰相们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就是你的主意?
杨德利继续说道:“最要紧的便是把那些隐户清理出来,还有那些被侵吞的田地……清理出来的话,再加上寺庙那些不纳税的田地,少说每年能多一成多粮食。”
君臣默然。
若是每年能增加一成多粮食,那还担心什么?李治现在就敢大手一挥,直接和高丽开打。吐蕃要是敢出手,那就来吧。
但这个不现实。
动了这些,就动了大唐的根基。
“这些不好动。”
咦!
李治本以为杨德利就是个不知轻重的,没想到竟然知晓。
还不错。
臣子可以较真,但不能不知轻重。
杨德利抬头,“这些目前不能动。可有一样能动。”
“什么?”
“水利。”
杨德利说道:“大唐各地,就说华州吧,有些前隋修建的水渠都堵了,地方官压根就不管。平日里还行,那次遇到了旱情,结果水渠就成了摆设。”
他认真的道:“陛下,臣以为,官员都想升官,朝中也定下了升官的准则,譬如说劝农桑,劝学……可臣以为这些都不如一件事……兴修水利!”
“兴修水利需要钱粮。”
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可这是一本万利之事。”杨德利忘记了畏惧,瞪着眼睛,“今日耗费钱粮去修了水利……可看看前隋修的那些,数十年了,一直在浇灌着那些田地。数十年啊!每年增收一成两成,数十年能增收多少?值不值修建水渠的钱粮?赚大了!”
这个是一目了然的事儿。
可宰相们出身大多不凡,没人意识到这个。以至于后世有人嘀咕,说和前隋相比,大唐更像是游牧民族的风范,不爱弄水利工程。
但杨德利不同!
他来自于底层,亲手种地,和表弟饿的七荤八素的,深知水利工程对于农户和粮食产量的重要性。
他的话就像是一击炸雷,炸的朝堂上的君臣有些愣住了。
“你这话……”
李治登基后的关注点很多,但水利却不在其中。
从大唐立国开始,整个中原就在风调雨顺,年年丰收。这也是大唐能四面出击的底气。
而更关键的是人口。
“陛下,大唐开国时人口凋零,田地太多,田地多产出就多,人口少吃的就少。”
杨德利记的表弟那番话:你莫要把那些庙堂里的重臣们想成是什么无所不能的高人,他们是厉害,但那只是其中的某一面。在许多方面,他们还比不过乡下的老农。
“那时候粮食够吃,官员的考课是开垦土地的数目,户数的增减,丰收歉收,赋税的增减。”杨德利侃侃而谈,分外的自信。
——当初他被表弟一番话说的心悦诚服,此刻说来也是如此。
李治看着杨德利,觉得这个较真的官员有些让人意外。
但这番话说的不错。
他微微点头。
“可大唐数十年都风调雨顺,户数自然会增长,大多是丰收,赋税也多是增加……这些看似天下太平了,可陛下……”
杨德利觉得大唐君臣都有些飘了,“臣原先在华州遇到过旱灾,地方官束手无策,等旱灾一去,官吏们依旧是不管不顾,都说明年定然能风调雨顺……”
“可臣当年顺着那些沟渠去看过,好些都淤塞了!”
杨德利眼睛发红,愤怒不已,“陛下,这只是华州,天下有多少地方如华州一般?若是处处皆是如此,粮食只会越来越少。而人口繁衍只会越来越多,到了数十年后,粮食可够吃吗?”
李治蓦地一惊。
“前隋修建了诸多水利,大唐用了数十年,不能再这般了。”杨德利痛心疾首的道:“水利不修,遇到大水就会成灾,遇到旱情也会成灾。陛下……”
杨德利跪下,“臣请陛下下了诏令,让天下官吏的考课加上水利。”
李治耸然动容,“下面竟然如此吗?来人,去寻了几个官吏来。”
他亲自把杨德利扶起来,“杨卿一番话让朕受益良多!”
杨德利心中欢喜,但接着觉得不对,“陛下,那些官吏不知水利。要工部的才知晓。”
李治摇头,“工部怕是也糊涂了。否则为何不建言?”
长孙无忌说道:“陛下,大唐丰收数十年,官吏们怕是都疏忽了。”
李治点头。
杨德利说道:“最好的法子就是问那些种过地的官吏。”
呃!
君臣面面相觑。
种过地的官员何其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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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利就是大熊猫。
这年头官员要讲出身,门荫出仕,举荐出仕,以及科举出仕。
不管哪一个方式,大抵都和种田的农户没关系。
所以君臣尴尬了。
李治叹道:“朝中竟然没有一个耕种出身的重臣,朕……”
李治觉得这不妥。
这些人不是门阀世家出身,就是官宦子弟出身,压根不知民间疾苦。
这不是个好现象!
李治心中有了计较。
“陛下,那些府兵知道。”
杨德利随口就找到了办法。
李治点头,“去寻几个府兵来。”
府兵忙时种地,闲时操练,对这等问题再清楚不过了。
晚些几个府兵被召来,战战兢兢的。
“地方沟渠水利可还好?”
“陛下,有的都淤塞了。”
长孙无忌等人面色铁青。
若是放任下去,数十年后怕是会出大问题!
不少人脊背都是冷汗。
李治深吸一口气,“地方无人管吗?”
“没人管。”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德利的身上。
一个九品官,竟然揭示了一个重大隐患!
……
晚安!


妙趣橫生玄幻小說 唐朝貴公子 上山打老虎額-第五百六十五章:都是陳家的地鑒賞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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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正听了陈正泰的话,似乎也动了情,努力地使自己眼眶通红,感喟起来。
“殿下此言,甚得我心,能识殿下,乃某三生之幸。”
二人彼此相视而笑,陈正泰亲自将崔志正送出去,等折返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武珝倚着书斋的门相望,朝陈正泰道:“恩师……终究还是妥协了?”
“妥协了什么?”陈正泰诧异道。
武珝便嫣然一笑,淡淡说道。
“方才学生在书斋里听到了动静,似乎是因为那崔公与恩师发生的争执,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学生便在想,这定是恩师不肯给他土地了,而那崔公,自然是勃然大怒,他为了高昌的事,费尽了周章,就是奔着土地来的,怎么肯罢休呢?”
武珝黛眉微扬,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
“可是后来,我见这崔公喜滋滋的出来,又与恩师亲密如此,那么想来,定是恩师磨不过他,给了他优厚的条件,只怕这一次,崔家得到的土地不少吧,如此,才能让他心满意足。”
陈正泰笑了笑,随即便朝武珝摇头。
“我可不打算给他土地,我早说了,地是陈家的,一分一毫都不给,这么多的土地,我给崔家多少他才能心满意足?要知道,人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欲壑难填的道理懂不懂?何况,他崔家惦记着这一片土地,难道我陈正泰没惦记吗?他花费了功夫,我在高昌没花费功夫?”
武珝听到这里,不禁诧异起来,困惑地看着陈正泰,皱着眉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恩师,这话怎么说?可是明明……明明……我见崔公喜笑颜开……”
陈正泰踱步进了书斋,背着手,依旧没有停步,在书斋里踱着步子走来走去。
“地是肯定不能给的,陈家要驾驭崔家,若是给了地,现在陈正泰若在,倒还好,可百年之后呢?要让这崔家不能喧宾夺主,那么主权定要在我。再者说了,我们招募世族来河西还有高昌,可不是让他们来捡便宜的,而是利用世族开发土地,为我所用。倘若这土地完全没有节制的分发下去,将来势必又是土地兼并,强者越强,弱者越弱了。”
武珝凝神倾听,她知道陈正泰还有后话。
便又听陈正泰道:“所以,我给了他租赁权,五十年为限,他们崔家要多少棉花地,都可寻我租赁,而且这租赁的价格,给了他们崔家大大的优惠。”
“租赁?”武珝诧异道:“崔家肯租赁吗?”
“否则我让你计算棉花田的产量,以及收益做什么?就是想知道,一亩地,每年需要多少成本,而后再算出来,能有多少的盈利,你大抵算过,若只是论收益,一亩地,一年下来,有一贯以上的收益对吧?”
陈正泰娓娓给武珝说来。
“是,这是最保守的计算了,添加了虫害,还有棉质普通,甚至预期了未来棉价可能会大跌,还有投入的人力物力,大抵……应该会有一贯的盈余。”
陈正泰颔首:“所以我呢,就用了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将棉花地,廉价租赁给他,一贯钱里,我只取三百文地租,当然,这是给予崔家的特惠,其他人,就别想有这好事了。租赁五十年……若是以后续租,也给崔家优先权,这土地,虽不是他们崔家的,可实际上……产出和收益,他们崔家能从中获利不少。而且我深信,崔志正这个老狐狸,也已暗中算过每一亩地的收益了,他比我们清醒的多,早有准备的。”
武珝听罢,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恩师棋高一招,让崔家束手就擒了。
武珝钦佩地看着陈正泰。
陈正泰却开口说道。
“何况起初的时候,他一开始也不指望我们陈家能分给他们陈家多少土地。可若是租赁就不一样,若是租赁,他们能经营的棉花地,比我们能分得的土地要多的多。这里头,除了名义上土地不归属于他们崔家之外,其他的收益,一文都没有少他们,而且可能还挣的更多。”
“若是以从前世族的思维,去理解这个事,崔家肯定不能接受,因为那是地主的思维。可若是用工商的思维去理解这个事,反而觉得这是一本万利了。崔志正这个人,早已脱胎换骨,他现在只算收益,不管其他。因而,一定会同意。”
“只是……”武珝点头,大抵明白了陈正泰的意思,不过她思忖了一会,便又开口问道:“只是,这样做,对于恩师有什么好处呢?”
陈正泰认真地给武珝分析起来。
“陈家可不只是世族,自从皇帝下旨,命陈家世镇关外,为大唐藩屏,那么陈家既是一个世族,可同时,也是河西、高昌、朔方等地的管理者,倘若地彻底的给了崔家,现在这里是地广人稀,因而土地分出去也就分出去了,只要经营得当,这里的百姓都饿不死,可三五十年,甚至百年之后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旦失去了地权,而人口增多,百姓们应当怎么办?历来的王朝覆灭,不都是因为土地兼并引起的吗?我若是开了这个头,势必要遗祸子孙。”
武珝点头道:“既如此,这高昌的地,最终不还是租种给世族的,终究殿下还是偏向世族多一些。”
“这不一样。”陈正泰摇头说道:“这叫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时候,这高昌不过是不毛之地,要种棉花,哪里有这样的容易,凭借着寻常百姓,他们饭都吃不饱呢,这种植棉花,开发这广袤的高昌,哪里有这样的容易。”
陈正泰顿了顿,便又继续说道。
“这个时候,世族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别看世族平日里不是东西,可只要你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觉得有利可图,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对这高昌的土地进行开发。他们会不吝钱财,购置大量的牛马和农具,他们会想尽办法去寻找最好的棉种,他们会提前让人开荒,去挖沟渠,去发动人去蓄水,建立水库。想要将这高昌变成一望无际的棉田,需要有人提前规划,需要有人不惜成本的提前进行投入;需要有人进行管理,需要有人建立棉仓,还需要就近有棉纺的作坊;甚至在将来,一条自高昌到西宁的铁路,也需大家一起筹措钱粮,这些不是陈家可以做到的。”
这是实情,这个时代的百姓,怎么可能会有长远的目光呢,毕竟,今天还在想着明天到哪里填肚子呢。
依仗这些世族,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然,这并不代表,陈正泰不需对这些世族进行防范,对他们进行收租,可以确保陈家能轻松得到这块蛋糕的最大一块。确定了陈家的地权,则可以为将来高昌大开发之后,做好一些准备。
“现在要紧的,是将高昌开发起来,只要大量的世族在此种棉,这里的人力又稀薄,却又需要大量人采摘棉花,需要大量的人进行纺织,世族们为了雇佣劳力,这里的薪水,是不会少的,先让人填饱肚子吧,填饱了肚子,而后有了余钱,此后才能让自己的子孙能够读书写字,凡事都一步步的来。”
武珝认真地追问陈正泰:“恩师打算将地统统都租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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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重重点头。
“对,全部租种,除了崔家给予一些优惠之外,其余的土地,统统以拍租的形式,让世族们竞价承包,谁每亩给的租金高,便租给谁。”
武珝苦笑摇头:“学生只听说过拍卖,没听说拍租。”
“只要有利可图的事,叫什么都不紧要,有钱大家一起挣便成了。”陈正泰道:“相信世族们租了这里的土地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吸引关内的百姓充实高昌,关外之地……现在不缺乏土地,这里其实和中原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自汉朝的安西都护府彻底的名存实亡之后,群雄并起,各国彼此杀戮了数百年,人丁稀薄,这样的沃土,我们不占,便是天大的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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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珝想了想,一双清明的眼睛直直发光:“我跟随恩师,越发觉得恩师是个不一样的人。”
“嗯?”陈正泰不解地皱眉,一脸诧异地问道:“怎么不一样?”
“很矛盾。”武珝努力地想着用词,而后她嫣然一笑:“恩师所图甚大,可是……却又没有野心。”
陈正泰失笑道:“这两个词,分明是反义。”
“所以才觉得不一样。”武珝精辟道:“明明似乎想让整个天下,都随恩师的想法去改变,也想着陈家能从中得到丰厚的回报。这些念头,对于这天下的改变,无一不是翻天覆地。按理来说,这该是天子的思维,只有天子才操心这些事。可偏偏恩师呢,却对于权欲,并不看重,虽也和人勾心斗角,却不似有些人一般,一心只想向上攀爬。”
陈正泰叹了口气,道:“或许我就是这样的人吧。”
在陈正泰的心里,自己已经两世为人的人了,对于功利可能看的淡泊一些,当然,只是一些些而已,若说全然没有,那定是骗人的。
陈正泰做不到圣人那样的境界,却知道,任何利益的攥取,需要适可而止。
可另一方面呢,他似乎又有自己的雄心壮志,上一世的教育,或者说,某种延续于陈正泰体内的某种文明烙印,却终究还是深深的刻在自己的骨血里。
这或许便是古往今来一直流传的入仕精神吧。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无论任何借口,或者是再怎样狡辩,倘若有能力的人不能心怀天下,都会被人所唾弃。
自私自利的个人主义,某种程度是让人无法容忍的。
这就好像,后世的历史穿越文里,有了上一世记忆的主角回到了古代,成日去和人谈情说爱,势必会遭人唾骂,这种唾骂倒不是因为读者素质水平低下。
而是那延续数千年的文明深深植入了绝大多数人的内心,有能力,就得有担当,当你获取了高位,得了钱财,那么你便不再只属于你个人,如若不然呢?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吗?
亦或者,生来富贵的人,只需沉浸在温柔乡,千金买笑,醉生梦死,只计较争风吃醋之事,承包一个大鱼塘,每天找玛丽苏式的女人成日装逼吗?
陈正泰哈哈一笑,掩饰自己键盘侠的本质,道:“谁不心怀大志呢,只是为师比其他人懒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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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正德已匆匆带着他的人赶来了高昌。
他来高昌有两件事,一件事准备娶妻了,他的婚姻大事,陈家上下的人都很操心,唯独他自己,却一丁点也不急不躁,只是这一次……他是想躲也没法躲了,堂兄陈正泰给他做了主,包办了他的婚姻。
远在长安的三叔公得了快报,当即回书,表示一切按陈正泰的意思办,哪怕是高昌国的国主之女是一头母猪,他也认了。
能蹲着撒尿,还能生娃就好。
于是,陈正德几乎是被人绑来的。
当然,他还是有欲拒还迎的一面,因为虽不想娶个婆娘,觉得有了个妇人在身边多事,却心里又惦念着高昌的土质。
关于崔家的一些传闻,他已注意到了。
陈正德不知传言是否夸张,所以一直想要来高昌考察,毕竟这两年,随着棉纺的发展,改进棉种,已是陈正德最大的事了,因而,这高昌几乎成了陈正德朝思暮想的地方,当然……这里的女人除外。
许久不曾见这位至亲的堂弟,陈正泰有些诧异,因为这兄弟之间,实在差异有些明显,自己肤色白皙,而陈正德却是面色黝黑,自己依旧还保持着玉树临风,而陈正德却像一个粗糙的老农,武诩在旁咂舌,她心里甚至怀疑,当初三叔公或者是陈正德的亲爹,家里的女人一定出现过某些不可言说的变故,如若不然,不至如此。
……………………
就在这几日,朝廷一直都关注着高昌的消息。
贞观十三年太平无事,而如今,这高昌几乎已是最大的事了。
而之所以引人关注,还是因为侯君集连发了许多的奏报来。
似乎侯君集害怕被人抢功一般,带着铁骑,一路直奔西宁,即将抵达西宁的时候,又发奏报,声称高昌国已是坚壁清野,要和大唐死战。
百官们当然知道侯君集的意图。
哪怕是李世民,也是心如明镜。
他看着奏报,忍不住笑道:“君集虽是城府颇深,却也有义勇的一面。”
张千听罢,顿时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这些日子,对于侯君集的印象极差。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侯君集的小心思,让陛下生出了警惕之心。
可此次出征高昌,侯君集所表现出来的急迫,却很对李世民的胃口。
陛下本就是行伍出身,反而喜欢这等武臣的粗野和不拘小节。
张千笑道:“只怕侯将军现在心里急了,立功心切。”
“立功心切没什么不好。”李世民赞许道:“朕只恐大臣们个个淡泊名利呢,我大唐,便是一个个立功心切之人所建立的啊。”
张千顺着李世民的话:“陛下所言甚是,只可惜奴是阉人,不能为陛下立功。”
“陈正泰有什么消息吗?”李世民奇怪地看了张千一眼,好端端的聊男人的事,你这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好端端的凑什么热闹?
张千见陛下无动于衷,心里颇有几分失望,于是道:“说是已经派人前去高昌国劝降了。”
李世民一脸诧异,非常不解地问道:“劝降?此前可有什么准备吗?”
张千摇头。
“只听说事先派了几百个突厥的骑奴去刺探了一下军情,而后,就再没有了动作。”
李世民听罢,脸色凝重,忍不住嘀咕道:“这……倒是有些蹊跷了。高昌国国主,朕对他略知一二,这高昌人,历来桀骜不驯,怎么会轻易的臣服呢?派几百骑奴,如何能威慑高昌国主?即便是有十倍百倍的骑奴,也无济于事。现在距离三个月,还有几日了?”
张千如实回答。
“陛下,还有七日。”
“哎……”李世民叹了口气:“时间来不及了,朕还以为,陈正泰会给朕一个大大的惊喜呢。毕竟……高昌虽是小国,却是西域的一个钉子,他们大多都是当初西域都护府的汉儿血脉,无论如何,若能为大唐所用,无论如何,也更忠诚一些。”
张千干笑:“是啊,奴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这朔方郡王殿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李世民眉一挑,顿时正襟危坐起来:“看来……战事要起了。”
却在此时,外头有宦官道:“陛下,兵部尚书李靖求见,说有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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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大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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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闻韶虽然被剥夺封号,但还是继续住在衍圣公府,再过几年他儿子就能继承“衍圣公”了。
这天下午,孔闻韶正在喝闷酒,连眼前的舞乐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致。
突然,一个家仆冲进来:“公爷,出大事了……”
片刻之后,孔闻韶快步跑出去,正好碰见同样惊慌的孔闻礼。
孔闻礼正在责难一个庙老:“都反复叮嘱过了,一旦有朝廷官员拜庙,就把大殿里的神主牌位全部换回来!”
庙老哭丧着脸:“没来得及啊,他们乔装成平民,一声不吭就往里冲。大伙以为来了强盗,都去抄家伙围堵抓捕,谁还想得到把神主换回去?”
孔闻礼连忙问:“你是说,他们都百姓打扮,谁都不知道是布政使来了?”
“不知,”庙老说道,“等进了大殿之后,才有人自称是右布政使。”
孔闻礼突然面色狰狞,咬牙切齿说:“定是强盗假冒朝廷命官,来人啦,多多召集家丁,将那些强盗全部打死送官!”
孔闻韶正好听到这段话,惊问:“你怎么敢?那是要杀头的!”
孔闻礼转身盯着兄长:“若放任他们离开,俺们孔家就算不死,也得被王二扒一层皮!”
“谁让你不换神主,非要用旧朝牌位?”孔闻韶开始埋怨弟弟。
孔闻礼怒道:“我怎知道山东三司,一直咬着咱们孔家不放?兄长,祸到临头一起担,难不成你还想置身事外!”
孔闻韶欲言又止,跟着孔闻礼继续走,可走出几步突然说:“我喝醉酒了,今日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兄长此言何意?”孔闻礼愈发不忿。
孔闻韶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跑去,他想把自己喝得人事不省,今后就算事发也可来个一问三不知。
孔闻礼勃然大怒,却又不方便发泄出来,只能喝令:“快召集家仆杀贼!”
伊雪撞上三校草
……
史道带人占领孔庙正殿,勒令孔氏兄弟立刻来见。同时吹哨传消息,让藏在孔庙外面的差役,立即骑马去兖州府衙报信。
正自等待间,忽听外面有人喊道:“强盗冒充朝廷命官,孔家子都给我杀贼,殿中贼寇一个不留!”
史道听了有些惊讶,随即冷笑:“当真胆大包天!”
为了打个措手不及,防止孔家临时更换牌位,史道只带了三个官差、八个济世派弟子,毕竟随员太多容易提前暴露。
眼见孔家狗急跳墙,史道立即下令关闭殿门,自他以下十二人分守门窗等要处。
正殿大门有好几扇,孔家人冲得太快,还有两扇没来得及关上。史道带着三个济世派弟子,亲自拔剑扼守,四人堵在门后疯狂砍杀。
只砍伤两人而已,就吓得几十个孔氏家仆后退,这些孬货哪还敢继续往里冲?
孔闻礼气得不行,疾声催促道:“快快杀贼,杀死一贼,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家仆们提着棍棒,又开始胡乱喊叫着冲门。
史道连忙又唤来两个济世派弟子,六人一起守在正门处,其他人防守偏门和窗户。
“杀!”
六人结阵刺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家仆数量此时已经超过两百,分别从几处朝里冲,大殿正门这边人数最多,上百人猬集在门口喊叫。
这些家伙,平时顶多仗势欺人,别说上阵打仗了,就连正儿八经的街头斗殴都没玩过。他们被赏银刺激,莽着脑袋冲过去,最前面的几人面对利剑,瞬间清醒过来想转身逃跑。可后退又被自己人堵住,这几人进退不得,竟被推倒踩踏而死。
瞬间就有几个家仆挤进去,史道等人边退边杀,手起剑落就全部刺死刺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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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啦!”
前面的家仆惊恐欲退,后面的家仆继续前冲,连挥舞棍棒都已经忘了。
片刻之后,上百家仆作鸟兽散,在大门口留下十多具尸体。
“没用的废物!”
孔闻礼已经骑虎难下,他悍然下令动手,若不能杀掉史道,今天这事儿没法收场。
可是,家仆们太过没用,一百多人竟被六人杀溃。
再看几处偏门和窗户,同样没有战果,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孔闻礼的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咬牙说:“放火!”
这厮是真的豁出去了,竟要放火烧孔庙,把史道活生生烧死在里头。今后若朝廷追查,便说盗贼畏罪自焚,打死不承认山东右布政使来过。
史道站在正殿大门后,见外头堆积柴草,难以置信道:“孔家失心疯了吗?连自己老祖宗的庙堂都烧!”
“师兄,杀出去吧。”追随史道的济世派弟子说。
史道说道:“捉奸捉双,捉贼拿脏。此时冲出去,正中对方下怀。我们离开之后,他们就能趁机换回牌位,朝廷追查起来孔家完全可以不认账。”
济世派弟子问:“那就等着他们放火?”
史道说道:“再等等,我就不信他们真敢烧孔庙大殿!”
孔闻礼真敢烧!
就算烧不死史道,也要烧掉里面的证据,今后就能打扯皮官司。
“点火!”
外头点火的一瞬间,史道就带人出去,对着放火的家仆一阵砍杀,再用长剑拨开燃烧的柴草。
突然,曲阜知县带着数十衙役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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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闻礼说:“孔知县,有盗贼惊扰圣庙,快快将他们全部杀死!”
曲阜知县立即下令:“杀贼!”
为啥知县那么听话?
因为从元代开始,曲阜知县就由衍圣公兼任,或者由衍圣公指派孔氏族人担任。
孔家不仅享受各种优惠政策,更是直接统治曲阜地方,从县令到佐官、差役,上上下下全是孔家的人。
甚至,中央朝廷、山东三司和地方御史,都没资格考核曲阜知县。没有皇帝命令,各级官员不能插手曲阜事务,顶多风闻奏事去告孔家的状。
说得更直白一些,在没有接到中央命令的情况,这次来的无论是张璁还是史道,都属于越权干涉孔府事务!
如此解释,就可知孔家为何那么大胆,敢抗旨不遵继续沿用元代封号。也可以理解,历史上的孔家,一直到明末还这样玩,却没受到朝廷处罚的原因。
孔家,就是曲阜的天!
曲阜并非朱家之天下,而是孔家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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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张璁成功削去孔子的王号,把孔子从王爷变成老师。但他以首辅之权势,也无法扭转孔氏世袭曲阜知县的局面,只能说以后的曲阜知县也要接受朝廷考核。
可是,即便考核为劣等,也无非再换一个孔家人。
如此考核有屁用啊?
还不是走一个过场。就连负责考核之人,都懒得去管什么情况,随便胡乱评优便是。
孔家的知县,带着数十衙役冲来,这些人的武力值好歹比家仆高些。
但也高得极为有限。
他们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拿一根水火棍就横行无阻,自然不可能准备弓弩等物。
双方刚刚接战,数十衙役就立即崩溃,因为冲前面的见血了。
“放火!”
孔闻礼命令家仆,绕到两侧去放火。
史道这边只有十二人,还不敢分散杀敌,只能眼睁睁看着孔庙正殿起火。他满腔怒火道:“尔等欺师灭祖之辈,等着被朝廷问罪吧!”
孔闻礼大喊:“围杀这些冒充官差的强盗!”
“冲杀出去!”
史道带人挥剑冲锋,衙役、家仆纷纷避让,很快就被他们冲出孔庙大门。
孔闻礼也没法追赶,就是追上了也打不赢。他冷笑道:“快救火!”
救火的同时,把孔庙正殿里的牌位换回来。
今后朝廷怎么追查?
我孔家啥都没干,只是围捕一些强盗而已。这伙强盗胆大妄为,竟敢自称朝廷命官!
什么?
你真是山东右布政使?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
没有朝廷命令,山东官员不得插手曲阜事务,你这突然越权行事,我哪里知道是真是假?
请陛下治山东右布政使史道越权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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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双方都沉默了,菲利波原本准备的骂战套路尚未启用就凉到退场,而奥姆扎达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的统帅,他从未思考过原来还有这种回答,所有的话术都不及这一招拉仇恨。
“你们怎么了?”张任看着旁边的王累和奥姆扎达询问道,“怎么回事?看起来反应有些奇怪的样子。”
“那个将军,您真的不知道对面说话的那位是谁吗?”奥姆扎达犹豫了两下,张任又看了两眼,有点眼熟,但是对不上人。
这一刻奥姆扎达终于确定了,张任不是故意的,张任是真的不认识对方了,这可是罗马第四鹰旗军团啊!可是打了好几次的对手啊!
“那个是菲利波吧。”王累的眼神不太好,但王累脑子没问题,所以小声的在一旁解释道。
张任沉默了一会儿,面色不变,内心深处的小剧场已经炸了——我怎么才能合理的告诉我的手下,我是认识菲利波的,而且我是很重视这一战的,并不至于连对手是谁都不认识。
在张任内心疯狂加戏的时候,奥姆扎达长叹一口气,不愧是张将军,举手抬足之间流露出来的气度,让人都不由自主的进行仰望,更重要的是这种自然平淡的气度没有丝毫的矫揉做作,浑然天成。
“哦,噢,我想起来了,你是菲利波,听说你在追杀我,我来找你了!”张任思考了好一会儿,没在强者语录之中找到适合的字段,只能凭感觉用内气遥遥的传递过来这么一句。
菲利波的士气大幅下降,第四鹰旗本身出现了动摇,对面的罗马军团也不是傻子,你根本没认出来好吧,现在居然这么一副我们很熟的口气在交流,还追杀,你丫怕不是之前都不知道吧!
“菲利波,退后,此人不可小视。”马尔凯认真了起来。
总裁大人坏坏爱
战场上连对手都不记的家伙,只有两种,一种是活得不耐烦了,另一种则是一般不需要记住对手的名字,就像吕布,吕布现在基本不听对手报自己的名字,反正大概率一辈子就见一次,记了没用。
很明显张任现在的展现出来的气魄和形象,绝对不是活的不耐烦的那种角色,那么反过来讲,对面绝对是最危险的那种统帅。
“我真的知道你们在追杀我!”张任眼见旁边一个不认识的统帅将有些眼熟的菲利波用胳膊挡住,压住想要冲过来的菲利波赶紧开口解释道,这事不说清楚的话,张任觉得自己在己方士卒的形象有些崩!
“所以我来了!”张任非常大气的招呼道。
很明显张任有些上头,他真的在奋力解释自己认识菲利波这个事实,表示他作为镇西将军脑子和记忆是没问题的。
“好了,好了,您还是别说了,菲利波已经怒火攻心了。”奥姆扎达无可奈何的说道,您说这些话,您自己信吗?大家都不是傻子好吧,你越解释,说明问题越大啊!
“咳咳,抱歉,最近眼神不好,没认出来,我的问题。”张任轻咳了两下掩饰了一下尴尬,“没认出来是我的问题,其实我真的记得第四鹰旗军团,而且我来就是找第四鹰旗的,在黑海延边,我们战斗了那么久,我怎么可能忘了呢,最近眼神不好,眼神不好。”
菲利波已经怒火上涌了,双眼都红了,拳头都硬了,马尔凯都快拉不住了,亚奇诺和马尔凯一起拉着菲利波才算是拽住了。
菲利波这一刻真的是快被气炸了,你第一句说没认出来,我觉得深受打击已经够过分了,后面你又解释,现在你还说在黑海延边战斗了很久,你大爷的,我跟你只打了几天就退走了!
这一刻菲利波真的从张任诚挚的语气之中认识到了某个事实,张任不仅记不起他菲利波,大概率连第四鹰旗军团也记得很模糊。
“差不多就行了,第四鹰旗没和你在黑海延边打很久。”王累用肘子捅了捅张任,他可以确定张任不是故意的,因为这个张任真的记混了,张任是按照发色区分的,外加为了证明自己记起来了,有些口不择言,只是这个情况啊,王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该说是不愧是天命满buff的张任吗?哪怕只是普通的交流,都捅了对方很多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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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忘了,我将后面打科尔基斯也算上了。”张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解释道,谁会记黄毛的军团啊,印象都差不多,当初事又多,你现在变成黑毛,让我的记忆力有些模糊啊。
“张任!”菲利波愤怒的咆哮道,这么多年,今天是他最屈辱的一天,作为第四鹰旗军团的军团长,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尤其是麾下参谋具备分辨真伪的能力,菲利波能清楚的认识到对方是真的没认出来,后面是为了面子才说是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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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去你的吧!我才不要这样的面子,还不如没有!
“放箭!”菲利波大怒的下令道,什么列阵准备,怒而兴兵便是!
马尔凯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什么,他也没办法,对面那个叫张任的实在是太过气人,更气人的是,对方根本不是故意气菲利波的,而纯粹就是第一眼没认出来。
“啧,第四鹰旗军团的弓箭打击还是如此的优秀啊。”张任看着对面飚射过来的箭矢并没有什么畏惧,因为现在的气候是最适合渔阳突骑作战的时候,雪不厚,但地面也已经冻住,没有厚重积雪束缚,故而张任面对第四鹰旗的箭雨打击颇有些没心没肺。
毕竟第四鹰旗的箭矢打击又不是锁定性质的箭矢,而且距离这么远,怎么都能闪避开来,不过对方既然出手了,张任也不会客气,他还真的是来追砍第四鹰旗军团的。
伸手一推头顶的荆棘王冠,这东西带习惯了张任觉得还行,至于朗基努斯圣枪,这玩意儿已经被张任邮寄回中原送给赵云当礼物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张任的直觉告诉自己,枪这种东西有多远离多远。
“奥姆扎达,你对付第六鹰旗军团,那个对手你曾经面对过,应该有足够的经验,其他两人交给我,不过他们的队伍可真不小。”张任眯着眼睛看着对面,哪怕之前就知道对方有数个辅兵军团在侧,但是看到现在这个规模,张任还是皱了皱眉头。
“我的心渊绽放之后,天赋会被解离掉,所以将军若无必要不需要考虑给我加持。”奥姆扎达一早就有和亚奇诺硬碰硬的想法,所以对张任的建议没有任何的不满。
“没事,我会给你加持纯意志,刚好今天适合。”张任看着对面依托着箭矢掩护,朝着己方推进过来的马其顿军团和第十二掷雷电军团,神色平静的说道。
“亚奇诺!扎格罗斯一别数年,可敢一战!”奥姆扎达气势汹汹的对着亚奇诺的方向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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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亚奇诺,张任交给我们来对付就行了,当年扎格罗斯那一战你输的很不服气,现在将你这么多年学到的东西砸在对面的脸上。”马尔凯推了推亚奇诺带着几分期盼的语气说道,第六鹰旗军团毕竟也曾是马尔凯的手下,而且也确实是非常强大。
“我会赢的。”亚奇诺重重的一点头,鹰徽招展,直接率领着辅兵朝着奥姆扎达的方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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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爆射而出,汉军和罗马在这一刻都没有丝毫的留手,只不过不同于曾经,张任并没有直接开启自己的天赋,他在等接战,对于天命指引使用的越多,张任越明白什么叫做依赖上瘾。
只要他手腕上的金线没有全部消失,只要他还在闪光,他麾下的士卒就不会出现任何的动摇。
渔阳突骑的马蹄蹬了蹬,随着罗马士卒跨过某条界限,猛地加速沿着边线尝试越过罗马的战线,去击杀西徐亚皇家射手军团,这是之前数次胜利积累出来的经验,但很明显菲利波也在特意弥补过这一方面的短板,半弧形的战线,将自身的弱点保护的很好。
“呼,再说一遍,菲利波,我并没有遗忘第四鹰旗军团给我带来的伤害,没认出来你确实是我的问题,但这并不代表我会留手。”张任策马前冲的同时,提着阔剑,趁着双方云气尚未彻底弥合之前大声的解释道。
“闭嘴,你给我去死!”菲利波愤怒的朝着张任射出了必中的一箭,张任阔剑横扫将之荡开。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站在这里,战场在这里,我就必须要为士卒负责,计时天命·第四天使·意志光辉!”张任抬手举剑大声的宣告道,密密麻麻的箭雨这一刻就像是为了证明张任的天命一般,从张任周围飞过滑过,任由张任宣告完毕。
伴随着张任的宣告,手腕上那道带着羽翼的金线瞬间解绑,早已定型的古天使直接从张任的手腕飞往天空,崩解化光,一抹金红色的流光扫过所有的士卒。


火熱都市言情 大唐:神級熊孩子 線上看-第五百六十四章:你們怎麼都變成野人了?相伴


大唐:神級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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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吴公公经历了上次的事情,现在的吴公公,对李承风可谓忠心不二,别无他心,无论是谁花多少钱,怎样威胁吴公公,他也会在做出任何背叛李承风的事情的。
李承风继续开口,道:“好,那么吴公公,你现在就拿着这十万金的钱财,带着几个侍卫,前往西城牧场内买马吧!记住了,等会儿你直接和那个牧场管家说,是我八皇子李承风要买马儿的,当他便宜三倍的价钱,十万黄金,买3000匹好马!”
“这,八皇子,您买这么多好马儿是去做什么?况且,咱也不知道西城牧场,现在有没有这么多马儿啊!”
“吴公公你别管那么多,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好了!”
“好八皇子,那,老奴给您去西城牧场买马儿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吴公公问道。
李承风笑道:“没有了,等会儿,我会带着我的3000玄甲军来提马儿,你在西城牧场那边,等我的到来就可以了!”
“是,老奴这就按照八皇子的吩咐去办!”
说完,吴公公便从镇王府内叫来几个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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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便叫来一辆马车,让那些侍卫带着钱财,合他们一起前往西城牧场去买马儿去了。
而李承风呢,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他打算,要准备制造3万个以上的,铁皮诈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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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3000玄甲军,无论经历怎样的魔鬼训练,都不可能是50万吐蕃和突厥联军的对手的。
3000敌对50万,若是只靠刀枪棍棒之类的武器,别人用人海战术,就能淹死你了。
但如果,他们每个人,都携带10个铁皮诈弹的话,结局就不一样了。
据说,你们50万大军都喜欢抱团打仗?
我们反手就是一枚诈弹丢过去,炸死你们十几个人,没有问题吧?
他们站的越是密集,诈弹爆破带来的伤害,就更加的恐怖。
如果3万枚诈弹,还无法击退吐蕃和突厥50万联军的话,那么李承风觉得,自己时候,开发二代诈弹了。
否则铁皮诈弹的威力不够,那么给吐蕃与突厥人带来的威慑力,肯定也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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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李承风命令几个下人,拖着好几马车的铁皮罐子,朝着皇宫之外的北山出发。
这些铁皮罐头,是李承风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果不其然,现在终于是能派上用场了。
李承风打算,把制造诈弹的方式,教会给他的3000玄甲军,这样,也能省去李承风额外制造诈弹的时间。
否则李承风一个人要做3万个诈弹,就算他一天能做1000个,也需要花费30天的时间啊。
这种得力不讨好的事情,李承风才不会去做呢。
况且现在,吐蕃和突厥的50万联军,正在肆虐大唐的幽州城,哪怕大唐已经派去30万以上的军队,也只能守守护下一座城池而已。
因为幽州城的城关已经被破了,现在的整个幽州城百姓,早已经是民不聊生,血染大地,白骨撑天啊。
另外,除了去支援大唐部队之外,李承风还想要救回松赞蓝月。
除了就回松赞蓝月之外,李承风还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击退吐蕃的50万大军,堵住李世民的嘴巴。
省的李世民老是说,吐蕃和突厥的联军,就是因为你李承风坑了别人的钱,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做的!
那好啊,是我李承风干的对吧?那我就去把他们50万联军全部击退,看看你李世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天天惦记着我手中的钱?亏得你还是大唐皇帝呢,一点素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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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承风来到北山之后,便看见,一群宛若野人一样的人们,正坐在一条小溪的边上,烧火烤肉吃。
李承风当时人就傻眼了。
因为他认出来了,那几个人,不正是他的玄甲军队长,李长安、赵晨和王山虎等人吗?
这才几个月不见,怎么一个个的,都变成野人了呢?
“喂喂喂,你,你们,你们这是咋回事啊?”
李承风皱眉,迈着小小的步伐,朝着李长安他们几个人走去。
“李长安,你这是多久没刮胡子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像野人一样?”
“还有你啊,王山虎,头发多久没打理了?你这是在干嘛呢?”
“还有你,赵晨,别笑,说的就是你,裤子也没穿?不害臊吗你?啊?还在哪里扣鼻屎?有没有一点脸皮啊?”
李承风看向自己玄甲军的三位队长,顿时白眼连连。
这才多久没见呢,咋一个个的都变成这样了?
以他们的这身行头,上街当乞丐,那是绰绰有余了。
李长安三人,见李承风来了。
他们三人的眼里,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目光,三人连忙从火堆旁边起身,道:“龙队队长李长安,见过李教官!”
“虎队长王山虎,见过李教官!”
“狮队队长赵晨,见过李教官!”
原本,三个人正在开一些关于女人的玩笑,所以就在一旁嘻嘻哈哈的。
但他们一看到李承风的到来,于是便立马摆出了军姿礼仪,深深的给李承风敬礼。
想当年,李承风为了训练部队的纪律,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的。
如今看见这些纪律,已经烙印在他们的骨子里,成为了他们的一种习惯,李承风还很是欣慰的。
李承风笑了笑,道:“你们仨,咋这身行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都是山村野人呢!李长安,你的衣服呢?赵晨,你的裤子呢?”
李长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没,没了!因为在训练的时刻,衣服都破了,后来就剩下几块碎布了,所以就丢了!”
王山虎连忙附和道:“是啊李教官,咱的训练,都很幸苦的,白天超负荷训练,晚上还要上山打老虎,打野兽来吃肉,不然我们就没东西吃,饿肚子一晚上,很难受的!”
“但也不至于,裤子都没了吧?”李承风皱眉,看向王山虎等人。


人氣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新書 txt-第184章 垂死病中驚坐起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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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时席卷绿林的疟疾,很快便传到了王师军中。
即便军吏们惊恐地将从绿林山里出来投降的老弱,不加区别统统处死;即便大军匆匆后撤百里,回到汉水边驻扎避疫,依然没能逃过疟疾的追杀。
江汉滔滔,岸边弥漫着湿热的雾气,疟疾伴随着秋后炎热的天气和雨水肆虐,严尤费劲千辛万苦从豫州征来的大军,熬过了与绿林的对峙,却在病魔侵袭下成建制倒下。
短短月余时间,汉水畔的荒地都快不够埋人了,许多里闾遭到波及,有时甚至只能将袍泽烧掉,而一些被抛弃的军营里,更是有无数躺着等死的士兵和腐烂的尸体。
甚至连纳言大将军严尤,也因在大疫期间不信邪,坚持巡视营中,回来就身体不适。
毕竟,疫情可不分什么高低贵贱,管你是将军还是士卒,血统头衔如何,一着不慎,在疟疾面前该倒还是会倒。
但将军倒下后得到的照顾和药养,也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严尤熬过寒热交替的发病,打完了摆子后度过了危险期,但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大圈,躺在榻上形销骨立,每日靠一点稀粥过活。
可他恢复点清醒后,依然让人搀扶自己起来,坚持召开军议,商讨对策。
“还望将军好生安养!”
窦融、岑彭、任光等军吏在帐内朝老将军下拜,劝他不要硬撑。
严尤叹息道:“我在陛下面前立了誓言,年内平定绿林,眼看大胜在即,却不想遭遇大疫,如今绿林残部趁我军避疫而遁,严尤难辞其咎,岂敢再躺着一动不动?”
“就算全军上下都染病而卧,只剩下老夫一人,这仗仍然要打!”
他心急如焚,让人摊开地图,官军经过几次移营后,其所在位置,是汉水边的宜城县(湖北宜城)。这疟疾太过可怕,大军一个月内至少损失了上万士卒,或死或病,失去战斗力。剩下的人也士气低落,连斥候情报也迟缓了许多。
所以直到前几日,严尤才得知,绿林根本不是集体南下,而是兵分两路,一南一北!
“绿林贼南下之兵万余,号下江兵,出云杜,过章山,接下来……”
因为沾了第五伦的光升官,又被严尤选入军中做校尉的岑彭十分积极,说道:“贼人定是想要像去年一样,攻克竟陵,然后或遁入云梦与江夏贼合兵,或向西破华容县,同南郡贼勾结,进攻江陵。”
严尤认为应该是后者,因为那么多贼兵,进云梦泽里也找不到太多吃食,他们还是会继续袭击县城。
他咳嗽着下令道:“竟陵、华容等县,肘腋荆楚,噤喉江汉,舟车辐集,水陆要冲。春秋时,为楚之郊郢,乃是江陵门户,凭此可御江夏来敌,一旦有失,江陵危矣!不容有失。”
严尤点了校尉岑彭的名:“君然,你带着分营而处,未曾染疫的前队兵三千南下追击绿林,南郡兵亦将受调遣助你,务必拦住下江之贼!”
“南郡江夏水网纵横,可看准贼人半渡时击之!”
“诺!”岑彭领命而出,而主薄任光出门送他,却拉着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岑彭道:“君然,你我乃是前队同乡,被严将军赏识,最初是因为沾了第五伯鱼的光,严将军师徒于吾等有知遇之恩,确当报答。”
“没错。”实心眼的岑彭也这么想,但任光却劝他道:“可如今的形势不妙,南郡、江夏闹灾,民不聊生,这是你我亲眼所见。我听说绿林贼本已遭疟疾重创,可出了山后,投奔的人越络绎不绝,可官军却越打越少。你纵能拦截彼辈一时,难道还能扭转大势么?”
岑彭不太高兴:“伯卿此言何意?”
任光长拜:“我只望君然能多为自己,为宗族考虑,凡事勿要太拼,这朝廷,不值当吾等卖命啊。”
“伯卿好意,岑彭心领了。”岑彭却道:“我过去十余年都是小小县尉,为人所轻,名姓不扬于世,幸得严公赏识提拔,让我做校尉,如今又委以重任,让我单领一军。”
“严公哪怕重病呕血,亦要忠于君事,我岑彭,又岂敢不忠于严公托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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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朝任光作揖,大步离开。
而营帐之内,严尤对另一支北上的绿林贼新市兵,其实更加在意。
“因我部扼守江汉,故而绿林只能绕了大圈子,北攻随县,欲入南阳。”
严尤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此地山溪险要,东接黾厄之塞,北蔽宛邓之饶,实为锁钥重地。绿林贼若取随县,东出黾厄三关,可以兼颍汝,北上宛城可以威胁中原,《左传》曰:汉东之国,随为大。楚武王经略中原,先服随、唐,而汉阳诸姬尽灭之矣,万不能使其得逞。”
他虽然能从容指挥,但随军出征却是万万不能了,只点了北上的将领。
“周公!”
心里一直在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的窦融身躯一震,出列下拜。
严尤将虎符递给他:“北重于南,你且带本部兵四千北上,汇合前队大夫甄阜,共灭绿林新市兵!”
窦融一万个不想去,哭丧着脸,只顿首道:“下吏不知兵,唯恐不堪重任啊,辜负了将军厚望啊。”
严尤说道:“周公还是如此谦逊,你还不知兵,谁知兵?第五伯鱼与我往来书信中,可没少盛赞你在塞北时的勇锐,有大将之才也。而我观周公治军甚严,疫病来时还能分营而守,故幸存者多,我能倚仗的,也只有你了!”
他又意味深长地叮嘱窦融道:“南阳多豪强大姓,我最担心的是彼辈会指协助绿林,周公北上后,要多派人宣扬绿林贼在江夏屠城掳掠之事,尤其要讲讲绿林为了粮食攻打坞堡,残灭著姓的事迹。”
“谨遵将军之令!”
窦融只好应诺,只在心里暗暗骂那个在皇帝、严尤面前拼命吹捧自己的同行:“第五伦啊第五伦,我与你何仇何怨?”
倒是严尤,在安排好这一切后,又感觉到身体一阵恶寒,他的病还没好透,此时仿佛透支了全身的气力,又只能无奈地躺着将养了。
在兵权谋层面上,他已经做到最好,但具体结果,还得看岑彭与窦融怎么打,只能看天意了。
只在满心无力之余,严伯石忍不住暗想:“若是伯鱼在此为我助力,该多好?吾等一旦得到陛下信任放权,或许,当真能够挽救天倾!”
……
八月底的前队郡宛城,李通兄弟也在时刻关注着绿林军的动向。
南阳第一大姓的眼睛和耳朵遍布全郡,他们家那些打着经商名义的车骑往来南北,比官府驿骑还频繁,还要快,李通让堂弟李轶一有事就禀报。
这日入夜时分,李通李次元正难以入眠时,李轶突然叩响了房门,说有急事要报。
李通大惊:“莫非是随县陷落,绿林北上了?”
随县周边本就有许多穷佃户,连续几年干旱,日子过得艰难,如今乘着乱兵过境,也纷纷加入绿林军,他们人数是越来越多了,而随着南阳扰动,豪强们也开始担心起未来。
若放在太平世道,或者任何一个正常的王朝,他们肯定会协助官府将这群穷鬼剿灭,可这大新……眼看已摇摇欲坠,对待豪右们也不好,去年还乘机勒索,要南阳诸姓出军粮,惹了众怒,而王师军纪也一言难尽。
是继续相信王师能保护他们,在绿林北上时一起完蛋,还是依靠自己?这便是李通踌躇的事。
李轶说道:“绿林攻城乏力,随县还在苦苦支撑待援,弟今夜是收到了一些新消息。”
“兄长可知平林廖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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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通想了很久,才想起那是随县平林乡的小豪强,地不过万亩,徒附不过数百,身处穷乡僻壤。这种小户人家,想要来拜访他们兄弟时,李通都是不太乐意接见的。
可就是这样的小豪强,却干了一件大事。
李轶道:“廖氏家主廖湛起兵了,聚合了千余人响应绿林军,自称‘平林兵’,号将军,如今已加入了绿林军!”
这确实是个关键的消息,如此看来,绿林对主动加入他们的豪强武装,还是持欢迎态度的,通过响应绿林来保全宗族产业不被贼兵损害,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而前队郡对新室心怀不满,随时准备在绿林北上时加入的,又何止是平林廖氏呢?
李通立刻问道:“舂陵刘伯升,有何动静?”
蔡阳县就在随县左近,绿林一旦破随,舂陵首当其冲,如果说宛城李氏还有时间考虑,那么舂陵刘氏,已经是火烧眉毛了。
李轶也盯着那边呢:“虽然我家的人难以进入蔡阳,但据上个月的消息,绿林刚到南阳境内,刘伯升便以保护乡曲为名,聚合了上千徒附宾客,而当地县宰竟听之任之。”
废话,县宰估计还指望刘家保护他呢!
李通陷入了沉吟,半响后才对李轶说起一件旧事:“父亲数月前从常安写信过来,里面提及了一个谶纬。”
李通的父亲李守,和他一样是大高个,在常安左国师公刘歆的宗卿师。随着国师失宠,也越来越难混,但亦能接触一些传闻机密,告知儿子。
“父亲提到的谶纬,却是与吾等一个熟人有关。”
“谁?”
“第五伦。”
“原来是这小儿曹。”听到此名,李轶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第五伦难缠的家伙,去年可将他家狠狠敲诈了一通,被迫送了几十个熟练铁工。
李通道:“第五伦平定了魏成的叛乱,斩捕了李焉,那李焉与宾客密谋反新复汉,还写了一些谶纬,其中有两句,我最为在意。”
“一句是‘荆楚当兴,李氏为辅’!”
李轶眼睛都亮了,那岂不是……
“还有一句,刘氏当复起,李氏为辅!”
李通笑道:“依我看,这谶纬应的不是赵魏之李,而是南阳之李啊!”
“如今四方扰乱,新室且亡,汉当更兴。我纵观这南阳刘姓宗室,唯独舂陵刘伯升泛爱容众,可与谋大事!”
李轶顿时色变:“但刘伯升,与我家有仇啊。”
“兄长,你的同母兄,就是死于刘伯升宾客之手,难道忘记了么!”
李轶本以为李通让他派人暗暗监视舂陵,是提防仇家,却万万没想到,李通居然有联手的打算。
“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岂能反去‘辅佐’他家?就算要举事,南阳刘姓宗室多的是,哪怕舂陵刘里面,也有不少分支,何苦要认准刘伯升?”
“因为他的名望。”
李通道:“同姓之仇当然不能不报,但既然同母兄是异姓,那就远没有宗族利益重要。”
“我且问你,若刘伯升效仿平林廖氏,举兵响应绿林,他能拉起来多少人?”
李轶计算道:“刘伯升乃郡中闻名的豪侠,舂陵刘氏体量也大,宾客众多。刘伯升素有大志,经营十数年,加上蔡阳县的乡党青壮,短时间内,举兵五六千不在话下,甚至能到七八千!”
“加上刘縯与新野大姓阴氏、邓氏都有往来,且与湖阳樊氏是姻亲,这三家若响应刘氏,又能拉起来七八千人。”
他们李家振臂一呼,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啊,若说李家是白道著姓最强,那舂陵刘氏,在刘縯兄弟苦心经营下,硬是从中等豪强,跻身成为黑道最强,本宗族的实力不算出众,但这年头什么最重要?名声!
南阳的轻侠壮士,不会因为李氏呼吁而反,却能因为刘伯升一句话而袒右持兵,攻杀官吏。
这便是李通看中舂陵刘伯升的原因,只有他们联手,才能在一夜之间,让南阳倾覆易帜,也只有南阳豪强协力,才能在王师、绿林的夹缝里,确保自家利益。
“刘伯升一向恩怨分明,他杀我同母兄,而我没有追究,他欠了我家一个大人情,这份情谊,正好能变成举事后讨价还价的条件!”
未来究竟是五鼎食,还是五鼎烹,在此一举,李通心意已决:“立刻派人去舂陵……”
李轶也被说服了:“且慢,此去舂陵,来回需要数日,恐怕事情有变。倒不如先找一人商议,我听说,他年初为避第五伦征辟,跑去了颍川、汝南,近来又回到了南阳。正在宛城,被我家眼线发现。”
“谁人?”
“刘伯升的胞弟,刘秀!”
……
刘秀确实刚回到宛城没几天,住在里巷之中,与好友朱祐一起,正积极为刘伯升联络反新义士,却忽然听说仇家李轶找上门来,在门口喊着要邀请他去赴宴……
朱祐顿时大惊:“莫非吾等的计划,泄露了?”
他知道刘家和李家的仇怨,顿时起身打算翻墙跑路。
刘秀却拉住了朱祐,让他令人打开窗扉往外一看,却见里巷中,到处都是李家的宾客打手,往哪跑?
“宛城是李氏的地盘,若他家有心寻仇,吾等早已丧命,又能逃到哪去?”
院子里,李轶又在呼喊了:“文叔请放心,吾兄欲相见款诚,无他意也。”
刘秀大声对外头说道:“早欲拜会李君兄弟,固所愿尔!秀这就来!”
又回头对朱祐苦笑:“事已至此,哪怕是鸿门之宴,也得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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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刘秀一边整理衣冠,却又将一把刀削藏进了衣襟里。
“文叔不是已决定要赴会了么?这小刀削能作甚?”朱祐知道刘秀武力与其兄相比大为不如,带把刀有何用?若是刘伯升,要么直接杀出去,要么坦坦荡荡,他这弟弟性格与之大为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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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也无奈,拍着胸前的小刀道:“既然是鸿门宴,却无张良之智,亦无陈平之谋,更没项伯之助,而它,也只有它……”
“是给我壮胆的樊哙啊!”
……
PS:上(刘秀)恐其怨,故避之。使来者言李氏欲相见款诚无他意,上乃见之,怀刀自备,入见。——《东观汉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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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子道,“王爷放心,小人定叫永安王明白王爷的一片苦心。”
“那就好,”
林逸点点头道,“年轻人不接受社会毒打,最是容易脑子发热,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永安王这种年龄的崽子,最是中二,而逆反心理又最强烈的时候。
何况,他还是皇子!
总比别人多出一种蜜汁自信。
虽然现在看起来规规矩矩,但是保不住哪一天他觉得他又行了,就会生出“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
这就很难办了啊!
所以,要提前对他进行铁拳教育,让他连冒出来想法的念头都不能有!
免得将来手足相残。
破碎的勿忘我
他是个心软的人呢。
小喜子又接着道,“王爷说的是,有王爷这样的兄长,是永安王的福气。”
何吉祥进来坐下后,林逸已经吃完了两个包子。
林逸吃好饭,抱上茶盏后,他对着何吉祥道,“旭烈兀统一了塞北的事情,你可知道?”
何吉祥道,“老夫从潘多那里略有所知。”
林逸道,“这旭烈兀倒是个狠人,统一塞北居然只用了十八年的时间。”
何吉祥道,“以老夫的猜测,瓦旦不日将再次南下,雍州、晋州危如累卵。”
“据说瓦旦人所过处寸草不生?”林逸接着问。
“瓦旦人残暴凶狠,从不留活口,”
何吉祥叹口气道,“每攻陷一地,必会屠城,血流漂橹。”
林逸站起身,踱步到门口,望着天空愈发毒辣的太阳道,“本王想了想,暂且就不回三和了。
给陈德胜和刑恪守两位先生去信,陈德胜先生主政南州,刑恪守先生来吴州。”
昨日她老娘虽然有点小题大做,倒是有一点说的对:吴州也是他的根基。
他不能厚此薄彼。
吴州自古繁华之地,豪富巨多,人才济济,真要认真发展起来,绝对比三和快!
甚至比三和好!
何吉祥道,“原南州布政使乌林,吴州布政使彭龟寿当如何处置,还请王爷示下。”
“乌林?”
林逸冷哼道,“这老东西三番两次落本王面子?
真当本王这么好说话吗?
让陈德胜先生辛苦一点,南州以后他说了算。”
不然南州光靠纪卓、将桢、韦一山这几个小年轻还是不行,需要陈德胜这个这等老狐狸去给南州的世家大族好好上上课。
“可是这彭龟寿愿意为王爷效犬马之劳,王爷何不给他一个机会?”
旁边的沈初拱手道。
“幼稚,这种人的鬼话也能信?”
林逸冷哼道,“此人阴狠奸诈,贪婪无度,断然是不能用的。
而且本王已经抄了他的家,他的银子进了本王的口袋,他还能对本王感恩戴德?
即使本王不杀他,也不会留在身边添麻烦。
倒是这个申俊儒还是不错的,让他给刑恪守先生做个帮手吧。
还有永安布政使杜榕,也不可全信。
各位得明白啊,有时候杀死你的不一定是你的敌人,也可能是你的猪队友。”
众人哑然失笑。
何吉祥道,“那王爷既然不回三和,眼前不知当如何?”
林逸淡淡道,“吴州留守一万官兵,给本王收了吴州全境,其余分驻各地,至于民夫,随便他们自己,来去自由。”
“王爷英明。”
何吉祥拱手退出了大厅。
和王爷要留守金陵城的消息在三和人中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三和人反应各一。
有些人高兴是因为江南繁华,留在这里机会多,可以好好挣钱。
有些人不满意是因为三和是他们老巢,不回去算怎么回事?
女 伯爵
三和的民夫大多都扎营在城外,此刻吵闹的不可开交。
“和王爷是三和之王,他不回三和,那不就乱了套了嘛!”
刘绊子跳脚道,“不行,不行,我得去王爷那里请愿!
王爷是务必要回三和的!”
“就是,就是,”
旁边的王小栓也跟着附和道,“这些北佬可没几个安好心的,别唐突了王爷,王爷还是回三和的好。”
“对,对……”
“这些北佬食碗面,反碗底,天生反骨仔!”
一时间人声鼎沸,七嘴八舌。
猪肉荣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无奈的揉了揉额头,站在一辆堆满粮草的大车上,拱手高声道,“各位请听我一言!”
待众人安静下来,皆望向他的时候,他突然大吼一声,“王爷都说了,来去自由,你们他娘的还吵个屁!
想留这里就留这里,爱回家的就回家!
多简单的事情。”
黎三娘越前一步,冷哼道,“猪肉荣,你他娘的不是三和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子怎么就不是三和人了?”
猪肉荣大声嚷嚷道,“和王爷说过,来了就是三和人!
而且这白云城大街小巷的标语是刷着玩的?”
黎三娘冷哼道,“那你可知道以前的三和是什么样子?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盗贼横行!
猪肉荣,老娘不怕你笑话!
老娘三十岁之前就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哪怕是出嫁那天!”
“是啊,猪肉荣下来吧,你他娘的狗屁不懂,就别闹笑话了,”
将屠户叹气道,“你只有知道以前的白云城是什么样子,你才有资格劝我等大度!”
梁庆书跟着阴森着脸道,“和王爷不回三和的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想象的。”
猪肉荣冷哼道,“那你们要怎么样?”
黄道吉大声道,“还能怎么样?
击鼓!恭迎和王爷回三和!”
“击鼓!恭迎和王爷回三和!”
“……”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大喊,甚至包括这次北伐中损失惨重的部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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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外鼓声喧天,不明就里的本地人吓得又在紧闭的大门后面加了一层层装了泥土砂石的麻袋。
包奎站在城墙上,冷眼看着下面站着的密密麻麻的三和民夫,等鼓声停了,用手指着大开的城门,慢慢悠悠的道,“有什么话,进城来说,在外面我可听不见。”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是真气鼓荡,确保下面的每一个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狮吼功中“余音绕梁”,他是跟着和尚学的。


熱門連載都市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txt-第286章 袁紹掛孝閲讀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多年以后,李素想起兴平四年六月十二日这天,一连传来的两条重磅消息,而且都是镇守一方的诸侯豪杰突然暴毙/重伤,依然会感慨:历史总是喜欢让很多大事件扎堆地发生。
第一条是辽东太守糜竺派刘晔带来的,第二条则是江东军的快马使者召回周瑜时带来的——虽然这第二条李素当时并不知道,江东军封锁得很好,他是隔了半个多月后才听说的。
糜竺和刘晔的事儿且放一放,先看周瑜黄盖从孙坚的信使朱治那儿,听到了什么噩耗。
周瑜急匆匆回到船上,把船队缆绳都放开,顺江东下确保远离了甘宁的巴丘水军后,才招来朱治问个明白:“朱郡丞,主公攻打丹阳、吴郡如此顺利,王朗也已龟缩回山阴,怎么会出现意外的呢?主公伤势如何?”
黄盖:“就是!主公武艺高强,怎么会受重伤!这不可能!”
朱治悲痛地说:“主公武艺高强,遇敌则先,这当然是天下皆知,可坏就坏在主公怜恤士卒、每战亲冒矢石。”
周瑜:“那就是因为亲自督战攻打秣陵城,为流矢所伤?”
朱治:“不是,没那么简单。”
黄盖:“让君理说!公瑾你别打岔!”
周瑜恼怒地白了黄盖一眼,但也不说,只是抬手示意朱治继续。
朱治:“是这样的,主公因为久攻秣陵不下,故而焦躁,每日亲自督战。不过张长史和程德谋都是老成持重之人,都会派足够的长牌手掩护主公,等闲也不会因为城头守军矢石所伤。
关键是五月中旬的时候,公瑾你走后不久,主公因为计点士卒伤亡过大,而吴郡又已平定,他就开始想办法募集吴郡新兵担任攻城,还多用许贡、严白虎麾下被俘的俘虏,以长枪硬弩逼着他们在先攻打……”
听到这儿,周瑜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军阀嘛,爱惜自己嫡系的、有经验的老兵的生命,让新附军鱼腩去当炮灰,都是正常操作。
听说汉中王刘备四五年前奉旨讨伐反贼张鲁,不也是让当时刚投降关羽不久的白波贼,担任蚁附攻打阳平关的炮灰任务?好保全命更值钱的幽州军嫡系精锐。
孙坚这么做貌似也没问题啊。
周瑜:“那怎么就会受伤呢?快说重点!”
朱治:“主公抓新附军蚁附,一时吴郡战俘多有怨言。可就在这时,有一些之前逃散的吴郡散兵游勇,受几个吴郡乡间土豪带领,说是看重主公开出的赏格,愿意主动担任攻城的任务,主公大喜,就接受了这些人的投效。
谁知,那些吴郡游勇被编入攻城部队后,就畏战不前,一开始跟督战者发生了冲突,因为人多,主公也不好全部严行军法,带队的军官还解释说,是被督战将校排挤刁难,才不肯死战,说如若主公肯亲自督战、见证他们的勇武立功,有功必赏许诺必信,他们才愿奋死搏杀,先登拿下秣陵城。
你们都知道的,主公这人向来就喜欢亲冒矢石激励士卒,那些吴郡游勇喊冤要主公亲自督战见证,主公怎会不允?就带着百十亲卫盾手,亲临城下来到这部吴郡游勇之中督战。
谁知,那天攻城开战之后不久,那些吴郡游勇就突然临阵倒戈,还口中大喊‘我等乃吴郡太守许贡门客,今日为主报仇!’,还有什么‘我等乃吴郡陆康族人,为家主报仇!’,一齐蜂拥掩杀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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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附近仅有数十人嫡系心腹亲卫,其余友军、督战队一时救援不及,半炷香后才彻底杀散那两队近千人的吴郡游勇,斩杀数百贼。可主公就因为一时寡不敌众,身中两刀。
而且当时原本是在督战蚁附攻城,主公身边的牌手都以长盾遮蔽城头箭雨。城下乱兵厮杀中,牌手全部被冲乱,死者无数,城头箭雨没了遮蔽,主公也身中数箭,虽有铁甲护身,依然伤势颇重。”
周瑜听完,这才惊呆了地跌坐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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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竟然是因为连杀吴郡第一大族陆氏的要人、庐江太守陆康,以及吴郡本地的太守许贡,结果被陆康的族人和许贡的门客联手拼死卧底报仇,刺杀成重伤。
不过周瑜并不知道历史,他也就不知道孙坚这是把原本会反噬孙家的仇人势力的仇恨值都拉过去了。如果他们不刺杀孙坚的话,将来说不定也会刺杀孙策的。
孙坚因为蝴蝶效应没跟刘表抢地盘,躲过了黄祖的矢石如雨,却没躲过秣陵城下的内外夹攻。
只能说孙坚孙策父子性格如此,都喜欢冒险激励士气,就算他们赢了死神几十次,死神只要赢他们一次就够了。正如后来郭嘉的评价:“匹夫之勇,性急少谋,轻而无备,必死于小人之手”。
周瑜缓了很久的神,又问朱治孙策的情况如何、前线是否有稳住。但朱治也不知道,他只能说他来报信的时候情况还没出现变化。
周瑜便下令船队加速,再加速,飞速顺江而下往回赶。
六天之后,周瑜就帆桨并用、依风顺水,狂奔回丹阳郡地界,在当涂上岸。
不过幸好,周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表情悲戚的孙策、头戴白布前来迎接。
“伯符,战况如何?主公这是……”
“先父已经伤重不治了……”孙策悲痛地说,“不过好在我也攻下了秣陵,告慰了先父在天之灵,还杀了周昕和许贡全族,还有陆康留在吴县老家那些亲戚,算是报仇了。”
周瑜松了口气:“怎么就反而攻下了秣陵城呢?局势都稳住了么?”
孙策痛哭着说:“也怪周昕狂妄,他当时知道许贡已死、王朗已退,困守秣陵孤城再久也不太会有援兵,所以那天在城头,周昕看到先父中箭受伤、中军大纛也被叛军砍倒,就以为有机会,想殊死一搏。
周昕便打开秣陵城南门,想出城趁乱截杀先父所在的中军阵。幸好程老将军和韩老将军以及张长史用命弹压军纪,没有让大军因为先父的猝然重伤而乱,反而在军中拥立我为主,重新竖旗号令,临阵反击。
周昕没料到我军丧失主帅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保持指挥,被我亲自杀败、裹挟着败兵追进秣陵南门,这才彻底破城。这秣陵城等于是先父亲自诱敌拿命换来的呀。我宁可再围上一年半载才能破城!”
周瑜听完,也是扼腕叹息不已:“罢了罢了,好在先主公所立基业,并未因他身故而不稳。诸将能一心扶持伯符,凝聚人心,总归没有白白牺牲。为今当务之急,是要立刻巩固已经夺下的四郡地盘,彻底稳住,不能有丝毫闪失,这才是真正告慰先主公在天之灵。哪怕是王朗,也先放一放吧,不急着杀。”
孙策擦了擦眼泪,追问道:“如今我还封锁着消息,不让先父死讯传过江,可是瞒不住多久了,若是曹操、袁术听闻,可会来攻?”
周瑜脸色铁青地想了想:“曹操、袁术也都有内患,不可能有实力渡过长江来攻。不过江北的九江、庐江二郡,恐怕……最坏的情况,不如假装示弱,说江南尚未平定,孙氏无处可归,祈求袁术留下庐江郡之地依然授予孙氏。
实在不行的时候,九江郡只有暂时让给袁术了。袁术纳了一个郡,面子有了,又割断了我军与曹操接壤的区域,可以为我们挡住曹操的野心,慢慢安心治理江东新附之地。”
周瑜这套骗术的核心,就是要让袁术暂时觉得“孙坚在江东其实也没捞到多少地盘,可能加起来连一整个郡都不到,而且都是持续战乱被打烂了的地。如果没有庐江郡,孙策连继续为袁术效力的根据地也没了”。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只要九江郡,也就是寿春周边交出去,满足了袁术的野心和面子,再装作对袁术重新恭敬的样子,稳住那个冢中枯骨一两年还是可以的。
孙坚等于是拿了自己一条命,打下来三个郡后,又吐出去了一个郡,实际上只净赚了两个郡的地盘。不过谁让孙家人出身寒微呢,暴发户在汉末受到的反噬就是这么猛烈。
当然了,要是最后能把王朗打下来,孙策的净赚能扩大到三个郡。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一世孙策创业的起点已经比历史同期高了不少,老爹之死至少给他留了三四个完整的郡地盘。
……
周瑜带着船队疯狂回赶的同时,巴丘城里,李素诚恳地接待了老相识刘晔。
刘晔此人,当初是李素带着关羽、周泰征募丹阳兵时,从丹阳豪帅郑宝的贼巢里救出来的。当然刘晔也算是文武双全,最后关头是他亲自斩杀了郑宝反正。
后来接替李素当幽州别驾,又跟着糜竺交情不错,还帮糜竺一起演戏笼络徐荣、搞定公孙度,算是幽州的州级副官里跟糜竺关系最好的了。
不过李素也知道,刘晔的主公一贯是幽州牧刘虞——去年年底开始,更是应该改叫燕王刘虞了。刘晔跟糜竺交情再好、糜竺这几年花来笼络人心的钱财再多,也不至于让刘晔直接投奔糜竺吧?
这个问题,李素当然得问:“刘别驾,你既是燕王的属吏,为何会出现在糜府君的商队船中?莫非北方有什么大变?”
刘晔悲悯地叹息了一声:“燕王不听我劝,因为这两年奋武将军一直截杀他派去笼络归附草原上流散乌桓部落的使者、劫其财物、屠戮部族,所以想褫夺奋武将军兵权,将其拿下。
我一再说,燕王不谙兵事,只知仁义招抚,嫡系部队恐怕不是奋武将军对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可他不听,还是让手下几名都尉,带着数千人马,以王命入渔阳城,猝然动手抓捕奋武将军。
偏偏动手之后,他还束手束脚,要求不许纵火焚烧民宅、不许纵兵劫掠。结果被奋武将军据坞死守,主动放火焚城、制造大乱然后趁乱脱出。
奋武将军逃出城后,立刻纠集嫡系精锐骑兵,返身突袭燕王驻地蓟县,蓟县守军并未得到战情示警,不知有战事发生,竟被奋武将军夺门成功,直入王府擒挟了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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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数日,奋武将军还不敢动手,只是封锁消息,可后来他勾结李傕郭汜、假借长安朝廷之名,抓了个在幽冀附近持节的长安使者,胁迫诈称天使之意,斩杀了燕王!罪名是袁绍曾经试图拥立燕王,而燕王拒绝得不够彻底,而且没有因为袁绍的逆议而问罪袁绍,所以污蔑燕王说袁绍的拥立其实是燕王暗中授意的!燕王就这样惨遭毒手了!”
李素听完这句话,惊得如同五雷轰顶。
他的大恩人刘虞死了!刘备的大恩人刘虞死了!刘虞可是当年授意举刘备孝廉、举李素茂才的,这种恩德是要记一辈子的。
竟然,最后还是死在了公孙瓒的弑主之下。
当然了,也怪刘虞跟公孙瓒的矛盾积累到了这个程度,刘虞也非要拿下公孙瓒,而公孙瓒肯定不肯坐以待毙,算是被逼急了反杀。
只不过,这一世公孙瓒杀刘虞时套的罪名,似乎跟原本的历史上又有所不同,说服力也差了一些——这主要是因为刘虞这一世的槽点黑点更少,公孙瓒想抓把柄也不好抓。
最后竟然是以“袁绍当年劝你称帝,你只是拒绝,但没有问罪追究袁绍。你当上燕王之后、名义上统领关东六州,也没有降王命要求杀袁绍问罪,可见袁绍拥立你是你安排的,你是个嘴上说不要暗地里让人劝进的伪君子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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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别说,公孙瓒这个诬陷还是有一点欺骗力的。毕竟谁都知道很多“劝进”行为有可能就是受益者授意的——后来华歆劝进曹丕,不就是这种戏码么?
只不过,刘虞知道他没有权力杀袁绍,也不可能因为几句倡议就杀一方诸侯,结果落下了一个不是把柄的把柄。
李素叹息了一会儿之后,也回过神来,意识到刘虞之死肯定会造成北方的超级大变故,所以连忙追问:“那燕王遇害之后,幽、冀形势如何?”
刘晔:“燕王世子刘和逃到了邺城,向袁绍求援。袁绍原本已经派遣颜良和吕布围攻张燕,即将拿下上党。闻讯后立刻召回了颜良。宣布全军给燕王挂孝,誓师报仇,并拥立世子刘和继位燕王,起麹义、颜良、文丑、张郃,举兵二十万诛杀弑主之贼公孙瓒。
张燕获得喘息之机后,以并州尚未被袁、吕攻破的上党、太原残余二郡,与公孙瓒联手,抵抗袁绍。”
——
PS:三更……其他军阀的情况也得介绍一下,所以今天比较流水账。还差六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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