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七月新番


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 新書 愛下-第209章 你馬展示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第五伦没猜错,忽然出现在敌人后阵的,还真是他的马……援。
且说昨日清晨,马援在忽然渡河袭击城头子路,发现对方只是疑兵后,知道第五伦只怕要撞上赤眉主力,立刻遣斥候去禀报。又让阳平县当地的豪强及民兵在北岸摇旗呐喊作为疑兵,拖着城头子路。
“这贼子被我过河袭击,损失上千,只怕没胆量了。”
而马援则带着两千人卸了甲胄,带了一天干粮,轻装开始向北驰援,开始了日常救女婿的环节。
时值严冬,白天时靠着太阳暖身子,士卒还能奔走,入夜后却是绝对赶不得路,马援再急也得在一个乡中过夜,担心第五伦安危,辗转反侧时,他却有个一个大胆的想法。
“吾何不从对岸过去,若赤眉军真在渡河,便袭其后路呢?”
于是今日天蒙蒙亮,他便带人从一处可渡河的冰面过去,击溃了守河的零星赤眉,杀人抹血,披上他们的破衣烂衫。时隔数年,再一次客串起贼寇来,真是驾轻就熟,让士卒们拿出做流民时的姿态来。
“脚步乱迈,队形乱走,手里的兵刃也不要老老实实握在手中,都扛到肩上,或当做拐杖。”
总之就是要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众人过去也是流民,近一年才被训练得有秩序,都哈哈笑着照办,还纷纷说道:“马校尉不去做贼,真是可惜了!”
一时间竟是真假难辨,一路顺利通行,反正赤眉既无番号也无旗帜,全靠一对血眉毛辨认,马援他们就这样顺利抵达战场对岸,一听那阵仗,好热闹!
亦有各地零星赤眉、流寇陆续赶到,都在传赤眉大胜的消息,让大伙过河捡战利品,马援心怀担忧,也一并渡河——这是他两日内第四次渡过黄河。
因几万人践踏,原本厚实的冰面也有了很多缝隙,若是趴下,甚至能听到下面河水流动、冰层破裂的声音,众人得谨慎下脚,才有惊无险地抵达北岸。
上了岸后才发现赤眉尽吹牛,战斗仍在继续,马援发现,女婿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以一敌五而已,居然……还没打赢。
“伯鱼果然只擅长兵权谋,真打起仗来,还是要靠我啊。”马援露出了笑,让部众抓紧时间休息喘口气,在发觉迟昭平分兵袭第五伦主阵后,他实在是坐不住了。
眼看头戴傩面的迟昭平的车乘就在数百步外,马援当机立断,抽刀出鞘。
“立阵!”
“扎黄帻!”
两千人虽然疲倦,腿脚酸痛得好似不属于自己,但他们毕竟被马援带了快一年,仍遵命照做。
亮出自己“黄巾军”的身份后,就跟着马援,给赤眉来了个中心开花,对一旁看着自己目瞪口呆的友军猛地挥舞兵刃,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迟昭平身边还聚集着五千余赤眉兵,被马援打了个出其不意,手脚慌乱了好一阵。
但毕竟马援带着部众奔袭至此,犯了百里趋利者蹶上将军的大忌讳,士卒疲倦,加上没穿甲胄,面对两倍于己的迟昭平嫡系,虽成功搅得赤眉后方大乱,但亦不似马援期望中的,万人军中斩迟昭平首级,一举决定胜局,战斗僵持住了。
相较于还有多余兵力阻挡马援的迟昭平,反而是第五伦,处境更危险些!
……
这是第五伦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打卢芳时,双方就打了个照面。
渡黄河抵御匈奴时,他虽带头冲锋在前,到了战场后却被亲卫拦在后头,连桓谭赠他那柄剑都没机会用胡虏血染红。
来到魏地后,征武安、驱五楼,也多是马援等人出力,第五伦只需画策等待结果即可。
可今日却不同,当背上传来重击,仿佛被人打了一拳时,虽然是大冬天,却吓得第五伦出了一身汗。
偏过头,看到了持盾亲卫们慌乱的目光,而一根来自赤眉军中的箭矢,正插在第五伦所穿的“盆领鱼鳞襦铠”上。
底层士卒只着布衣而战,好点的披挂皮甲,精锐嫡系则装备两当式的铁札甲,背带将前后身两片铠甲连接,挂在肩膀上,恰似后世的背心。
作为高级指挥官,第五伦穿的是更为细密的鱼鳞襦铠,这种甲很重很长,甲片往下一直延伸到了膝盖部位。而往上,亦在衣领部位有盆状的护甲来保护颈部,加上铁兜鍪,第五伦除了正面口鼻眼睛外,几乎都被护得严严实实。
虽然第五伦嫌此甲太笨重,心里有更好的想法,但他接手武安铁工坊才两月,就全身心投入在东方,连续打了两场大仗,新的装备得开春再说。
护得如此厚实的作用,眼下便凸显出来了,随着赤眉五千人绕了后路袭击第五伦,仅余一千的亲兵们虽将他团团护住,但仍在敌人射程之内。赤眉缺少远射武器,但对面确实有几个擅长射箭的猎户,朝第五伦连开数弓。
私宠之帝少的隐秘情事
虽有亲随持盾阻挡,但也难免漏网之箭从缝隙里飞进来,若第五伦没穿铠甲,只怕已经交待在这了。
“我无事!”
第五伦高声呼喊:“贼箭不能破吾甲半寸!”
亲卫们松了口气,恳求道:“请将军下车躲避!”
第五伦摇头道:“比起贼人看不到我,我更担心士卒看不见我。”
否则,他为何要在甲外披一件大黄袍,总不是真想客串大贤良师吧?
只为醒目激励士卒而已!
但这样一来,也容易让自己变成靶子。
可第五伦知道,眼下形势,已经打到了战斗后半程,士气颇为重要,若是输了,他难道还能侥幸生还么?遂让人传话:“第五伦今日与诸君一同死战!人在鼓在!”
言罢也不管背上的箭,只戴正了自己头顶的铁兜鍪,掉过头继续击鼓!
亲卫们将第五伦保护得更好了,在他身后组成了人墙,盾牌挡不住的,就用身体来挡!若再有箭射到将军身上,打完仗,长期担任第五伦亲卫的臧怒还不得活活撕了他们。
“将军说,‘我的鼓声,不会停’!”
第五伦这举止,确实激励到了被团团围住的士卒们,他们多是持刀盾者,跟着第七彪持盾顶住赤眉军的兵器,底下环刀猛砍,相较于赤眉毫无秩序的前赴后继,刀盾兵们有秩序的杀人效率更高,只可惜人手太少,虽暂时停滞了对方的猛攻,却也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而不管远处近处,各阵都在奋力苦战,甚至有些部队眼看第五伦被赤眉所围,都慌乱起来,诸如彭宠、柴戎的兵,也不知是想来救援还是想跑。
魏兵慌,赤眉就更慌了,他们亦发现后头多了一支敌军,甚至有人传是迟昭平被官军给杀了,亦不断有人脱离战斗,向四面八方跑去。
就在这僵持之际,打破战局的,竟是双方都万万没想到的人。
不是此刻尚在定陶的耿氏叔侄,也不是迟迟没到的耿家兵。
末世甜园
而是一群不披片甲,没有队列,扛着锄櫌(yōu)棘矜,觅着喊杀声和第五伦的鼓点,从远处陆续赶来的本地百姓!
他们来自聊城周围的里闾乡邑,足有数千之众,犹如小溪汇作河流,秩序乱糟糟的尚不如赤眉,就这样出现在战场后方。
他们连民兵都算不上,当初第五伦派鲁仲康等人去募兵挑人时,年纪太老太小的,都不要。
可眼下,众人却还是赶了来,或老到头发花白,或小到不如锄头高,甚至还有一群拎着镰刀的壮妇。百姓们站在陇上,看着乱糟糟的战场,目光是尽是惶恐和不安。
众人都曾饱受寇乱之苦,那段时日过得凄惨,亏了第五伦驱贼,才得以返回乡中。第五伦重整了本地秩序,组建新的官府,给他们分发了种子,每个里补上武安铁工坊所制的农具,好让众人来年能安生种地。
对本地农夫而言,这便是救命之恩了,更别说明年赋税减半的承诺,更让他们欢欣鼓舞,铆足了劲要等春天好好耕作,将今年被耽误的收成补回来。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们安宁啊!
行走在本地的门下吏们,秉承第五伦妖魔化赤眉军的方略,清楚无误地告诉众人:“赤眉若再入聊城,汝等的种子口粮将被彼辈夺走,又要抛田弃坟,被裹挟成流民,永远回不来了!”
听闻这边打起了仗,不知胜负,众人都打算过来看看情况,正好遇到为第五伦押粮的上计掾冯勤。
冯勤虽是豪右子弟,但也深知赤眉若胜,那魏地豪强也算完了,遂一番鼓动,将百姓们一并带来助阵。
这冯勤平日闷声不出气,对第五伦给流民兵分地还颇有微词,如今竟难得勇了一回。
冯勤穿着一身文官衣服,挥舞着剑,纵马跃下地头,发出了号召:“诸君,报答第五公大恩,就在今日!”
“助第五公,驱逐贼寇!”
几千人举着锄头,嗷嗷叫着朝他们眼中的贼寇赤眉冲去,拿出了平日争水的气势来,到了近处则是毫无章法地乱挥。
亦有猪倌和放羊的孩子,远远捡起石头,放在皮筋里飞速旋转,然后猛地砸出去,这是打猪打牛的招数,砸在赤眉身上,亦能叫他们头破血流!
虽然这群民众实际造成的伤害不高,但气势极强,围攻第五伦,啃了整整一刻迟迟无功的赤眉偏师本就士气开始低落,被他们这么一打,还以为是官军援兵到了。在内外夹击下,竟开始陆续溃败,除了被亲卫们缠住不得走脱的,其余两三千人纷纷朝大河方向撤走。
第五伦的鼓声未停,他也颇为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是一般的战事,百姓们指不定会添乱。可遇上赤眉,且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却成了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汉民风尚且彪悍,百姓并不全然懦弱可欺,对面赤眉军也曾经是小老百姓啊!当初若有强有力的官府将他们组织起来,何惧贼寇?
最強 保鏢
冯勤也纵马过来禀报情况:“大尹,皆是本地百姓,自发来助我军破贼!”
“大善!”第五伦大笑道:“都是义民啊,伦事后必有重谢。伟伯,你这次也立大功了!”
而看着百姓助阵这一幕,第五伦比被豪强们拥戴、被官僚吹捧更加欢喜,暗道:“看来我做的一切,确实是对的。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决定百姓人心向背的,不是最初的阶级,而是你为他们利益而做的努力。
人民,两郡的人民,在赤眉和第五伦中间做选择时,和他站到了一起!这是天意要他胜利啊!
老天爷都站在你这边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斗魂师 罗家神少
第五伦朝还想痛打落水狗的义民们拱手:“战事纷乱,刀剑无眼,为免诸君伤亡,可远远跟在我军后头,为我捕得赤眉残卒即可。”
而第五伦则调转马车,带着自己浴血奋战的亲卫,朝向局势大变的战场。随着袭击第五伦的奇兵以失败告终,而迟昭平又被马援部奇袭,赤眉人心大乱,加上打了一个时辰肚子也饿了,已无战心,开始陆续败退。
第五伦可不愿轻易放敌人离开,再度敲响了鼓,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随我前驱。”
“将赤眉贼,赶到河里!”
……
PS:明天有加更。


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说 新書 txt-第208章 換家分享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从第五伦鼓车的位置看去,越过己方犹如鱼鳞般的阵列,整个河岸边都站满了赤眉军,如同无数迁徙的角马群。
跟前段时日遇到的五楼流寇不同,他们倒也不是衣衫褴褛,穿着还真不错,毕竟逃灾的时候,带的都是家里最好的衣服,虽然一路跋涉衣裳已是污迹斑斑,但抢了大户后,又掠得不少。渠帅也好认,穿貂披裘的就是,为了御寒,许多人头上裹着布,五颜六色都有。
若是将脸上的血眉毛擦掉,再洗把脸梳梳头,走入市坊里闾中,亦与寻常百姓无异——穿着女装那些除外。
唯一不同的,就是手里的武器,以及他们的眼神。
昔日在家乡唯唯诺诺,连税吏都不敢得罪的农民,如今却有胆量与官军作战,给他们勇气的不是城阳景王、蚩尤和各路神仙,而是饥肠辘辘的肠胃。
这几万赤眉军已经将对岸吃空,粮食将尽,否则也不会被迟昭平怂恿来和魏兵打硬仗。他们今早只吃了点薄粥,一碗下肚,虽说可以⊥人有力气撑一个上午,却没有丝毫饱腹的感觉,肠胃贪婪蠕动,渴望吃更多、更有营养的东西。
这亦是驱使他们冒着危险渡过冰河的原动力。
“打下聊城吃米。”
“打下元城吃肉!”
在迟昭平提前授意下,渠帅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这些日子赤眉军和陆续加入的流民,每天都被灌输河北如何富庶,吃不尽的粟米和肉,他们可以在这重新安顿。
从去年夏秋就开始流亡,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在饥饿惶恐中,亲人渐渐离散,一起逃荒的乡亲络绎死去,本来已经渐渐麻木绝望,可如今却被迟昭平给予了一丝希望。
若有好日子过,谁当赤眉啊!
百人喊、千人喊,最后是万人同呼,赤眉军沸腾了,他们原本还冷得哆嗦,如今却仿佛心口多了一股热气,每个人都在大喊,面孔已经扭曲,双眼透出疯狂。
然后就在小渠帅们的驱赶下,开始向前走,往前跑,最先上岸的上万人,竟是在没有任何战术试探、前戏的情况下,一窝蜂直接冲杀过来!
“打胜仗,吃饱饭!”
……
驱使赤眉悍不畏死的,是饥饿与落脚的渴望,而使得平素自私自利、一盘散沙的魏地豪右忽然团结在一起的,则是对这群飞蝗的恐惧。
上次在元城,非得第五伦挟持才肯让麾下郡兵卖力的兵曹掾柴戎,今日不用拿刀子逼着了,柴戎比第五伦还着急,对手下郡兵们耳提面命:“真要被赤眉贼冲过去,别说是粮食,怕是吾等连同全家老小都要让彼辈吃了,打起精神来,此役非打不可!”
位于左右翼的各路豪强武装亦如是,瞧着对面骇人的数量,单个的坞堡绝对撑不过一月围攻,这么多张嘴,准保吃得他们骨头渣子都不剩。第五公只是要人要粮,可赤眉贼,他们要命啊!
各路民兵就更别提了,他们多是寿良本地人,前段时间被五楼贼肆虐的伤疤还没好,岂愿再受赤眉之创,将好不容易才得回的故土宅居拱手相让?亦明白此役确实如第五公所言,是生死攸关,鲁仲康带人汇拢后,还对众人大声宣扬,说赤眉被他们杀伤颇多,不过如此。
这“黄巾军”万余人中,士气最低,对这场仗最事不关己的,大概就是当初耿纯救到河北来的两千更始残兵了。他们大多不是本地人,加上成昌之役的阴影在,都对这场仗十分排斥。
第五伦对他们已是颇为关照,驻扎期间数次亲巡营垒,赐衣食酒肉,许以战后让他们安家分地的承诺,稳住了众人的心,毕竟当兵前也多是苦出身,但此刻见敌兵众,人心又开始动摇了。
“耿君又不在,吾等何必卖命。”有人萌生了退缩之心。
“第五公赐的酒肉,也没见你少食啊!”立刻就有人加以斥责,第五伦还是赢得了他们中不少人敬重。
“成昌时,更始将军和太师也不乏好甲好刃,可几万打几万都输了,如今敌众我寡,能赢么?”
“成昌之前,吾等天天喝稀,来到河北,吃的是干饭,第五公与吾等同食,能一样么!”
“有敢誉敌恐众者,斩!”被耿纯推举为军司马的彭宠彭伯通声音传来,他就站在众人身后。
彭伯通手按着刀,眼睛盯着他们后背,骂道:“吾等本是败兵残卒,仓皇奔命,不知该往何处去,幸得耿君引路,第五公收留,这两月才衣食无忧,秩序重振。”
“此乃救命之恩,谁若是不心怀报偿,而念着逃走,狗彘不如,我彭伯通第一个杀了他!更何况,若叫赤眉入了河北,吾等连最后一块安身之地也要没了,还能去哪?是加入流寇,还是千里迢迢走回老家去?”
一席话稳住了众人的心绪,这时候,从第五伦所在的主阵大旗下,亦有门下吏往来传令。
“第五公有令:克敌者,豪右赐俘虏青壮为奴;士卒分予寿良无主之地;百姓民兵得粮布!”
都是不同阶层渴求的东西,两郡豪强永远都在渴望更多的奴婢人口,苦出身的士兵期冀和第五伦的旧部猪突豨勇一样能分地安家,而本地民兵则为如何熬到夏收秋收发愁,正急需粮食布匹。
此役既是不得不战,又有许以好处,要知道,在魏地,第五伦的承诺可比皇帝的诏令管用多了!
被匆匆召集后的慌乱稍得安定,可对面却不给他们时间,伴随着一阵“打赢吃饱”的嚎叫,赤眉军开始了进攻。
没有鼓点,没有号角,亦无旗帜,全凭本能。前面的人开始奔跑,后面的人紧随其后,整个河岸边都是向前涌动的人头,几万赤眉犹如滚滚洪流,好似要把第五伦的“堤坝”冲垮,然后席卷整个河北!
第五伦就这样看着第一股浪潮迎面而来,撞在自己安排在最前方的“臧字营”上。
因为难以预料赤眉主力方向,马援带着两千流民兵在南方百里开外,第五伦带在身边的亦是两千,这亦是这场仗里,他唯一的嫡系。第五伦将其一分为二,安置在阵列中央。
第七彪带着短兵营作为第五伦的亲兵,在后。
靠前的则是臧怒的队伍,第五伦将府库的旧札甲、武安铁工坊加班加点制作的新札甲,统统给他们装备上,臧怒手下的披甲率极高,手里是九尺长矛,矛尖打磨得雪亮,组成了大阵的最前方。
这却是第五伦经过与五楼贼的鏖战,摸透了流寇作战规律,又与马援等人推演战局后做的部属。在战场上,阵型最突出的地方会最先接敌,这是常识,尤其是赤眉军这种没有指挥,全凭本能行事的军队,更是会下意识涌向前阵。
前排是被身后的人推攮往前的散沙,后排则是下意识跟着前队的盲流,不出意外的都涌向臧怒所在。
臧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第五伦的军旗,这是他头一次指挥千人的队伍。这批人已经练了快一年,跟马援打过武安之役,追杀过五楼贼,也算老兵,最起码握得住矛,口中有唾。
海贼之十尾史诗
瞧见本阵小旗挥舞,臧怒安了心,高呼道:“放矛!”
他们和一拥而上的赤眉相反,发挥了第五伦手下“站阵无敌”的优良传统,阵列虽小却坚,长矛放平后犹如森森长铩,让疯狂的赤眉前锋亦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乘着还有百多步的间隙,被第五伦集中起来的弩手也在矛阵空隙里施射。百余根箭呼啸飞出,赤眉军虽有缴获的甲胄护体,但也仆倒了不少,向前的冲势略一停滞。
臧怒自己在猪突豨勇时便是弩兵出身,很知道把握时机和距离,指挥弩手们再度上弦射了两轮,将贼人一鼓作气的势头打下去。
可奈何敌人太多,前赴后继,很快就冲到了跟前,只是他们不会用太长的矛,缴获后居然故意砍短成五六尺长,如今遇到这铁刺猬顿时傻了眼,有人心存侥幸上前欲从空隙里冲过去,却被刺死倒地。
些许伤亡并不能让赤眉停下脚步,他们已经见惯了死亡,死了比活着可简单多了,最好是被一击毙命,不用太多痛苦。每天除了饥饿就是饥饿,身边的人已经不像是人,都成了野兽。
“死又如何?”
“飞蛾扑火又如何?”
他们全凭本能战斗,没有什么应对的法子,只能用人命去堆!
随着后方冲来的人越来越多,本来散乱无序的赤眉也被动变成了一个人头攒动的“密集大阵”。前方的人被后面推攮着,只能被迫向前,有人硬生生撞到矛上,却依然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矛尖刺入自己腹部,又从后背穿了过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才片刻功夫,每一根矛上都串了两三人,可赤眉却依然在向前挤,使得士卒们犹如被海浪包围拍打的礁石,位于矛阵后的戈戟挥舞,环刀频繁抡起,将一个个来敌击倒刺杀,犹如砍瓜切菜。但这杀戮的速度,却远不如赤眉涌来的速度快,前阵顿时陷入了苦战中。
但他们亦挡住了起码五千人的进攻,且能稳住阵脚,在数倍于己的敌人冲击下岿然不动,为左右翼应敌赢得了时间。
位于臧怒后方,护着他后路和左右翼的,乃是彭宠与柴戎二人的部众,虽然秩序、甲兵远不如第五伦的嫡系,但他们好歹都是“官军”,如果单独拿出来和赤眉相比,亦是远胜之,唯一的问题是士气。
一支是曾经被赤眉打得屁滚尿流的败兵,一支是常年吃空饷的郡卒老兵油子,都是连踢带赏才能拉上战场。初与赤眉交战时,他们还是有些慌乱的,亏得前方臧怒吸引了大多数敌人,让他们只需要面对两倍之贼。
戈来矛往间,彭宠等人发现,眼前这支赤眉,和自己印象中,在成昌那群犹如神兵天降的家伙不太一样啊。也是人,也会死,虽然不少人悍不畏死欲与他们同归于尽,但亦有人见了血后会惶恐害怕,各自奔逃。
那溃逃时的狼狈,与数月前的彭宠等人撤离成昌时,一模一样!
心态摆正后,手里的动作就没那么颤抖变形了,左右两翼亦稳住了阵脚,未被赤眉冲垮。
可战斗远没这么简单,不断有人从对岸过来,被迟昭平驱使进攻,挡了两万,那就再来一万!他们有的加入了正面的战团,有的则冲向混编的左右阵尾。奉命列阵在此的是魏郡豪强和本地民兵队伍,冲到跟前的赤眉与他们人数相当。
虽然豪强武装与民兵杂七杂八,缺乏统一指挥,甲兵又比常备军差了一个等级,但面对人数相等的赤眉贼时,亦不落下风。集结以来,第五伦可没让他们饿着,平素多少都有些习练五兵,熟悉旗鼓阵列,大多数人还拿上了铁兵,再不济也有木矛,以乡里什伍为单位。
战斗在中央是以磐石敌海潮,在左右是蛮牛敌群狼,那在此就纯粹是菜鸡互啄了。赤眉是乱战,民兵们也是乱战,没什么章法,秩序也打乱了,打成了村民械斗。
对赤眉而言,每天都忍饥挨饿,没完没了的走下去,说是到了河北就能活,可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不断射出的弩箭,是森森铁矛,是充满敌意的本地人。
为什么非要挡着吾等?吾等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赤眉军满腔愤慨。
民兵们也怒啊:这世上去处如此之多,往东去青州,往南下徐州,为何非要往北,来抢吾等衣食活路?
阶级兄弟兵刃相向,互相残杀。
第五伦所处的位置稍高,能够纵观全局,除了身边的一千亲卫外,所有阵列都已参战,倘若对面是个善用兵的人,派个五千人绕远路抄他后道,那第五伦凶多吉少。
第七彪请战道:“宗主,让我去帮臧怒,赤眉已经推攮不动,筋疲力尽,若能击其侧部,必定大溃!”
但第五伦看着远方河岸,依然簇拥在迟昭平身边的数千赤眉,还有人不断从对岸过来。
忍着将手头最后一支部队派出去赢得局部胜利的冲动,第五伦摇了摇头。
“再等等,反击,还不到时候。”
第五伦的忍耐还是有了回报,当战斗持续到小半个时辰时,赤眉以几倍的人数优势,却未能进一步,心中满是绝望。他们已经饿了很多天,早上只吃了一点薄粥,如今奋力拼杀,都已是饥肠辘辘,饿的发虚,连举起沉重兵器的力气都没了,正面战场上,甚至出现了臧怒手下一千多人的阵,推着五六千赤眉后退的情况!
受挫后溃退的赤眉越来越多,眼看他们就将作为阵列的尖头楔子,开始反击之际,一直在等待魏兵力竭的迟昭平,也终于派出了她的生力军。
“西边有贼人!”
五千名迟昭平的旧部,不知绕了多远的路,终于出现在第五伦大军的侧后方,他们不去驰援节节败退的正面,而是直扑第五伦的旗帜!
已经没有额外的部队来阻挡那五千赤眉兵了,他们开始加速奔跑,披甲率亦不低,看来确实是迟昭平藏着的精锐啊。
敌人越来越近,真正的挑战来了,第五伦看着身边的千余人,笑道:“看来,吾等亦要死战了!”
“愿为第五公效死!”
亲卫们跟着第七彪高呼,个个摩拳擦掌,仗打到现在,众人发现赤眉也不比五楼贼强到哪里,无非占了人多优势罢了,既然臧怒能以一敌五,他们又为何不能?
但就在第五伦陷入危险之际,大河岸边,赤眉的本阵却忽然一阵大乱!
竟是一支从对岸蹒跚渡过来的“赤眉军”,在登上北岸后,这两千人却从怀里掏出了一抹抹黄巾,系在额上,然后高呼着,朝迟昭平发动了进攻!
迟昭平身边虽然尚有五千人,却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家伙,好好一场大仗,最后竟又打成了换家。
这忽如其来的变数,让整个战场形势都陡然扭转,而第五伦注意到了那边的局势后,亦颇为惊异,马援远在百里之外,最快也得傍晚才能到啊!
但为了鼓舞士气,第五伦硬生生装作是自己成竹在胸、计策成功,高声大笑起来。
“看!是吾家的‘千里马’到了!”
……
PS:晚了点不好意思,第二章在18:00。


火熱都市异能小說 新書笔趣-第205章 冰凍三尺熱推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大捷,大捷,岑校尉于汉水击败绿林下江之贼,斩首千余级,贼人溺水而毙命者无数!”
尽管严尤手下的粮官任光觉得几场胜利不足以改变天地倾覆的大势,对未来持悲观态度,但自从小长安之战后,官军仿佛走了大运,胜利是一场连一场。
这不,连当初被严尤赋予重任,带着三千兵去阻截绿林下江兵的岑彭,在失联多时候,也终于传回了喜讯。
“君然无事就好,可叹啊,他大概还不知道,他的母亲和妻子,已亡于棘阳之战中了。”
任光长舒一口气,只为岑彭感到遗憾,这也是他先前试图说服窦融,留下刘文叔未婚妻子阴氏的原因:汉兵破棘阳时,刘秀入城后,可是亲自守在岑家宅前,安排了人手守备,以免肆意妄为的绿林渠帅冒犯岑母和岑妻。
结果等汉兵败于小长安之际,棘阳又被官军收复,甄阜的兵入城时,将那当成了敌境肆意屠戮。岑宅竟被乱兵抢掠“误伤”了,可怜岑彭一家老小死于非命,宅第也烧成了废墟,如今只余一子被稍后赶到的任光救下。
“此乃绿林贼所为。”甄阜听说手下杀错了人,非但不认,反而欲让汉兵、绿林来背锅。
这也是任光不看好官军的原因,像严尤、窦融、岑彭这般纪律较好的王师太稀有了。小长安之役足以震撼前队宵小,可如今被甄阜一通乱来后,人心更失。
“休说是百姓,哪怕是本郡豪右,只怕很快就要唱‘宁逢绿林,勿逢官军’了。”
果不其然,很快,一个噩耗紧跟着捷报,送至官军聚集的棘阳城中。
“下江贼南下受阻,改道北上,江夏大尹将兵数千追之,至随县时,为贼虏两万大军所败!”
“且慢。”窦融听愣了:“下江贼离开绿林时,不过万余,被岑君然阻截半渡而击,死数千,这才仓皇北走,月余时间,怎么不少反多,变成两万人了?”
这真是咄咄怪事,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岑彭谎报军情,夸大斩获;第二,那江夏大尹故意夸大下江绿林的人数,好掩盖自己的过失。
但斥候的回报,证明两者皆非,下江兵确实损失惨重,可北上期间,却得到了大量被战乱所扰、被各路官军征粮,生计没有着落的流民百姓加入,打了败仗后实力更胜从前。
“哪怕有二十万人,亦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畏也,只要将其击溃,便能安缉荆楚。”经过小长安一役后,甄阜膨胀了,自信满满,倒是窦融和任光一样,对未来更多了一层悲观。
“贼人越打越多,越败越强,而我军反之,正是兵法所言,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是也!”
别说战术上的胜利,哪怕战略上的完胜,就多续命数年,也难以挽救天下一点点土崩瓦解的大势。
窦融暗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
窦融看到了己方似胜实败的形势,但唐河对岸的汉兵、绿林军却没这么乐观,虽然仍不断有人来投靠,有豪强也有自发的民众,但绿林大渠帅王凤等人,已经在商量散伙了。流寇嘛,去哪不一样,大不了躲着官军走,找个山林往里面一窝……
绿林倒是随时能遁走,但已在前队安家数百年的豪强们可跑不掉,刘伯升虽然输了一场,却并非气馁,鼓动绿林新市兵渠帅们再战,恰逢此时,又听说另一支下江兵抵达舂陵附近,刘伯升立刻带着弟弟前往接洽。
那些无法打败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刘秀不知道这句话,但他确实越挫越勇,已从半月前的惨败中重新振作起来。刘秀亦有失去姐姐、未婚妻的痛楚,却跟没事人一样,一一去吊唁死难的族人乡党,替兄长拉住队伍的人心,只有一觉醒来,才会在枕上发现泪痕。
经过惨痛的失败,他才更加渴望胜利。
此番前往位于唐子乡的下江兵营地,刘秀亦是主动请缨跟随,因为他知道……
“我军虽重新收拢了新卒,但未加训练,只能打打顺风仗,而下江兵不同,曾数次挫败官军,翻山越岭走到此处的都是勇敢之士,只有说服诸渠帅加入,才能稳住新市兵。”
但和下江诸位渠帅的会面,实在算不上愉快。
“愿见下江贤将,共议大事!”
刘伯升、刘秀兄弟,由新市渠帅马武引荐,来到营垒外高声求见,不多时便有四人相继而出。
绿林下江兵的大渠帅王匡,与新朝太师同名,他是渔父出身,没有太多见识,对未来也无清晰规划,只是下意识讨厌舂陵刘氏这样的大豪强,觉得新市兵马武等人与刘家联手,已经背离了绿林军为穷人张目的初衷。
亦是小地主出身的颍川人王常没有表态,只拉着褐脸汉子马武低声问道:“这就是子张曾经盛赞的刘伯升?他为人如何?”
马武赞道:“伯升有霸王之勇,乃军中之胆气。”
“那一位呢?”王常对紧随在刘伯升身后的美须眉者也感兴趣。
马武的评价也还行:“其弟刘文叔,深计大虑,亦有良佐之才。”
而另两位小渠帅朱鲔、张卬等人听说了汉兵败于小长安,如今只剩下数千人后,觉得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都有自己的心思,大笑道:“大丈夫既然起事,当各自为主,吾等兵强马壮,何故要受制于汝等?”
刘伯升志在必得,闻言大笑道:“行于草泽之中,困顿于山林之内,这不叫各自为主,而叫做流寇!”
“竖子大胆,以为这还是你家之地?”朱鲔、张卬大怒,拔剑而起,岂料刘伯升哪怕刃加于身亦毫不畏惧,看着王匡、王常目不斜视。
“绿林起兵几年了?六年!诸君六年前被官府追着东奔西逃,六年后亦然。难道甘心于一生都如同老鼠般?近人犬而惊恐么?”
这话却是说进王常心坎里了,他当初就想和马武等人一起北上,却被塞进了南下的队伍,在汉水边被岑彭阻截,下江兵损失不算大,但王常却力劝众人,转而北上。
他想回到中原,想离开早已看腻的草泽,做真正的将军,而不是流民帅!
“掀翻官府,诛灭新室,这才是大丈夫应该做的事!”
“这世上有许多义军。”刘伯升谈起理想、大事来确实有一手,他对众人道:“各冠一名,合时叫绿林,散时叫新市、下江,不一而足。”
“若是单打独斗,必为官府各个击破,须得团聚在一个旗号下,那便是复汉!”
“王莽苛刻残酷,皇位是篡逆而来,乱行政令,不断丧失民心。百姓歌唱吟咏,思念汉家,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诸位身在南方,恐怕亦有见闻吧?”
确实,随着新朝的日子越来越不好,那些经历过前朝安宁的长者,那些围在篝火旁听长辈讲述昔日故事的年轻人,都不约而同思念起汉朝来,曾经被唾弃的王朝末路,如今被记忆美化,仿佛文景之治是常态。
刘伯升鼓动他们:“我听说过一句话,夫民所怨者,天所去也;民所思者,天所与也。举大事,必须下顺民心,上合天意,然后大功可成!若只仗恃武力强大,肆意妄为,哪怕胜了一时,一旦败绩,努力数载,从相聚草泽而始,亦以遁逃草泽而终,灭亡之道也。”
从王匡到朱鲔、张卬,都听愣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撺掇他们:不要做流寇,要坐天下!
刘伯升见众人心有所动,再接再厉,那句两百多年前掷地有声的话,放在今日依然有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虽然这话从一个汉室宗亲嘴里说出来味道很怪,但不妨碍眼前这几人孤陋寡闻,连这名言都没听过,只能瞪大眼睛听刘伯升鼓动:“倘若大事能成,再兴炎汉,真天子复位,受益的,又岂止是吾等刘姓之人呢?诸位亦有辅成大功,到时候,还能少得了高官富贵么?”
刘伯升声音浑厚,气宇不凡,连刘秀都看着兄长伟岸的背,钦佩不已,亏得有这样的领袖,他们才能从大败中振作起来。
这一席话,说得王常、马武心潮澎湃,朱鲔、张卬也有些心动,唯独王匡还有些犹豫,板着脸道:“说得倒是好听,但汝等才刚刚败于官军之手,却妄谈什么灭亡新室,真像村中父老买了一只母鸡,就在梦里想着以鸡子换钱,如此反复,最终购得大宅一般!”
“若下江诸君能与吾等合力,再加上新市、平林两军,必大破官军!”
却是一直默然的刘秀说话了,他朝王匡等人长作揖,开始陈述。
“严尤、窦融与前队大尹甄阜虽在小长安侥幸得胜,可实际上,彼辈败局已定。”
王匡等人奇道:“何以见得?”
刘秀道:“其一,严伯石号称天下善用兵者,但我在其军中时,却见他大事小事都要亲自去管,杖责五十以上皆要过问,加上大病未愈,骤然北行,已经不能起卧,命不久矣。而窦融、甄阜二人互不统属,令出两头,只怕难以融洽。彼辈定是害怕朝中催促,想要迅速了结战事,又犯了不顾天气严寒,冒进之忌。”
严尤病重,这是刘秀乱猜胡说的,为的是让下江诸人打消疑虑,居然与事实相差不大。
“其二,官军侥幸得胜后,志骄气傲,屠棘阳,乱新野,污我家亲眷邓氏祖宅,焚其冢墓,邓氏本是附和加入,如今族中子弟数千人都有家人为官军所害,个个咬牙切齿,欲复大仇,士气与先前截然不同。舂陵刘氏,阴氏等亦是如此。南阳著姓见官军如此作为,亦物伤其类,不肯配合官府。”
“其三,官军数万人南下,阵于唐河以北,粮车得从宛城运出。官军作战一向呆滞,只欲大兵压前与我阵战,吾等大可利用绿林优势,分兵绕道山地小径,袭扰其后路粮道,粮秣一断,必然士气大落!”
这一战,看似汉兵、绿林被动防守,但他们可以做的选择,可比小长安那场糊涂仗多得多!尤其是刘秀这个截其粮草的提议,深得刘伯升赞许。这个在别人眼中平平无奇的小弟,遭遇一场巨大挫折后,也开始拂去蒙尘,开始展现他的才干和光芒了。
凤煞天下,狂傲世子妃 妖小羊
这是兄弟二人的常态了:刘伯升负责谈理想,而刘秀则陈说现实,他们一个昂首挺胸,永远望向远方,另一个盯着脚下,好让刘家步步为营。
哪怕没有下江兵协助,汉兵也不一定必败,若得到一支生力军,双方兵力便又重新持平,皆是四万对四万。
一席话下来,王匡虽然没太听懂,但对方确实是有对敌方略的,而刘伯升还答应,将舂陵刘氏的家底和存粮都拿出来,为下江兵提供粮秣,解决他们这两万人饥肠辘辘的肚子。
嗜血剑 暗夜音
水浒英豪传
加上王常等人都已心向联合,绿林诸率开了个小会后,达成了共识。
“刘伯升兄弟果非凡俗之人,吾等若能与之并合,必成大功,此天所以佑绿林也!”
干坤武神
大事谈成了,刘伯升与众人置酒欢庆,刘秀则松了口气后,走出帐外,看着北方,暗暗念道。
“丽华,且在宛城,等着我来救你!”
……
地皇四年腊月中旬,就在南方汉兵与下江兵联手之际,北国冀州的黄河岸边,第五伦则在看着守河的士卒们凿冰。
“三尺了。”
量过之后,门下吏向第五伦禀报:“主公,不得了,岸边的冰,已经冻了足足三尺厚!”
第五伦颔首,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今年天气之严寒酷烈,远超过预期,昔日奔涌的河水慢慢凝固,变成了漂浮在水面上脏乎乎的冰块、冰凌,它们流速一天慢过一天,迟早会纹丝不动,连最深的河心表层都冻得结结实实!
第五伦眯着眼看向远方,对岸似乎也有人在试探河冰的厚度,是赤眉军。很快,挡在第五伦与那个女人,赤眉迟昭平之间的天险阻碍,将荡然无存!
“这一战,看来是避不开了。”


笔下生花的都市异能 新書 起點-第204章 患難見真情分享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外头的雪依然在下,不知何时会停,而阳平县寺厅堂内烛光摇曳,众人各怀心思,黄长陷入思索,耿弇则看着第五伦,想知道他会如何决定。
第五伦见耿纯如此恳求,却肃然道:“借兵?伯山是以下吏身份,还是以朋友身份?”
言下之意,若是下吏,那就是公事公办,若是朋友,则另当别论。
耿纯抬起头:“这一刻,是朋友。”
“善。”
第五伦露出了笑,对耿纯道:“子路有言,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自常安郎署一见后,你我相识五载,伯山没少助我。你我能共患难,亦能同富贵,今伯山之父有难,我焉能坐视不管?这‘借’字,伯山请收回去!”
强娶天师
”伯鱼。“见第五伦应允,耿纯心里一颗石头落地,他确实没看错第五伦,没上错这艘船。
第五伦没有搪塞拖延,立刻问道:“你需要多少兵卒?才能解定陶之围?”
此言,却让耿纯的感激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
梁山赤眉董宪部,可不是河北的五楼、五幡等阿猫阿狗能比的,乃是两月前击破更始将军、太师十万王师的赤眉主力啊!如今董宪自称将军,聚众五六万,横行济平,要想击败这支士气高昂战斗力颇强的赤眉,需要多少人呢?
哪怕耿纯孙、吴、白起附体,起码也得一万才能和赤眉正面抗衡吧,可这个数,第五伦自己都凑不出来。
那就打个折,五千?若如此,第五伦的主力也就只剩下猪突豨勇了,非要魏成倾尽全力、舍己为人,这种事,别说下吏不该做,身为朋友,都不好开口。
晓是耿纯素来机敏智慧,可究竟要如何解定陶之困,亦是一筹莫展。
虚张声势?狐假虎威?董宪刚刚将朝廷的布老虎戳破,哪还有威可借啊,反倒是青兖各郡畏赤眉如虎,就算耿纯有本事伪称朝廷十万大军至,你当董宪会害怕么?
见耿纯沉吟,一向善于琢磨上意的黄长乘机道:“主公,下吏以为,定陶难救。”
耿弇一听就火了,呵斥于他:“你这罢癃,懂兵事么?”
“我不懂兵事,却懂形势。”
小矮子伸出他的小短手,一板一眼说起理由来:“魏成与定陶,相距五百余里,来回逾月,远水不能救近火,此其一也。”
“就算魏兵倾力而出,寒冬腊月,五百里趋利,士卒必将损耗严重,弩不能张,甲胄冰寒,战力大减。如何能敌以逸待劳的数万赤眉?一不小心,反而会丧师于外,此其二也。”
“还有,大河赤眉迟昭平部虽然撤走了,却仍在对岸盘桓,游走于青兖两州,到处裹挟青壮,她还让人宣扬,说击破元城烧了皇庙则河水将复归原位,下游被灾之民信以为真。迟昭平又与泰山郡的赤眉别部城头子路等联手,日益强大,兵势不亚于董宪,唯一能挡住她的,是滔滔河水,可如今天寒地冻,大河随时可能冰封!”
“强敌在侧,焉有余力去救定陶?此其三也!”
黄长长拜:“故而下吏以为,此事乃挟泰山以超北海,是不能也!”
黄长今日却是超常发挥,句句在理,连耿纯都无话可说,这也是他先前劝第五伦不要管邻居清河郡求援的原因。
可一旦事关自己血亲,从来就不是能心平气和讲道理,人都被情绪左右,哪怕知不可为,亦要为之!
耿弇也上了头,只道:“大尹,从叔先前带了两千更始败兵归来,壮大了魏地,如今耿氏有难,何不予吾等两千兵?”
这就是年轻人不会说话了,耿纯遂拦下耿弇,朝第五伦作揖:“我亦知魏地强敌环伺,只请伯鱼予我两千流民兵,这缺额,由我的徒附族人来补上。”
巨鹿耿氏,乃是宋子大族,徒附宾客,可得两千,耿纯会立刻派人,去让自己的弟弟耿植、耿宿带着他们,悉数南下,这是拆北墙补南墙了。
第五伦担心耿纯是欲与父同死,但看他神情又不像,便问他有何计策。
耿纯陈述自己的计划:“我也不指望以一当十,能将赤眉击退,只愿去定陶附近看看,是否有机会接应吾父突围,回到河北。”
“之所以愿得流民兵而非更始兵,一来,彼辈刚刚大败于赤眉,只怕一听要去与董宪为敌,刚过河就各自逃散了。”
“若是带着流民兵伪装成赤眉,赶赴定陶,赤眉各支系互不统属,又无旗号,谁知道我是谁?到了定陶城下,或许还有救出吾父的机会。”
耿纯最后道:“至于地定陶……弃地就弃地,这朝廷的二千石,不做也罢!”
这让第五伦放心不少,看来耿纯没有昏头,此策可行,却仍摇头道:“两千太少!”
“伯昭。”第五伦看向对自己半天不做决断有些不满和轻蔑的小耿:“你带上骑从两百,与伯山一同渡河南下,若能得手救出耿公,也好随时接应脱险!”
“诺!”
耿弇顿时心悦,态度大变,领了符节,与耿纯匆匆出城去调兵,而耿纯更是颇为感动,只朝第五伦重重顿首。
二人走后,黄长却是忧心忡忡,跟在第五伦身后道:“主公三思啊。”
“两千流民兵,外加几乎所有的骑兵,接下来一个月,将是魏地最为虚弱之时。”
第五伦岂能不知呢?哪怕耿纯承诺他家的徒附私兵会悉数南下相助,但短期内依然是势力大损。
可要想在河北成就大事,少不了耿家帮忙,而不论大耿还是小耿,都是难得的将相之才。
他没有高门阀阅,甚至被这“大新忠臣”的人设所累,连一个引贤才的好名义都没有。对黄长这样的寒门子弟,可以许诺富贵,可对什么都不缺的耿氏叔侄,也只有靠患难见真情了。
别问他们能为你做什么。
先问你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倒是耿弇出了城后,只对从叔道:“我过去还看不上第五公,觉得他哪怕作出礼贤下士的样子,但心思太多而无雄杰之气。”
“可如今第五公不顾自己安危,倾力而助,我却是有些敬佩他了。”
“不错。”耿纯回首,看向在城头远远相送的第五伦,心怀感激:“伯鱼可与我家共富乐,亦能共患难!但这份天大的人情,耿氏却也欠下了。”
他恢复了往日的做派,嘿然而笑:“看来我耿纯后半生,是真得交给伯鱼,用这七尺之躯,来肉偿了!”
……
地皇四年腊月初,南阳宛城之中,严尤再度从病榻上苏醒,只觉得周身冰冷,窦融连忙端着热汤药过来。
“严公。”
且说上个月的小长安之战,窦融虽在浓雾中得了先手,击败绿林,但最终决定占局的,还是轻装北上的严尤,捅了汉兵后路,这才将其击败。
可严尤秋天时的病没好透,又在深冬将兵强行军,士卒们疲乏,老将军也差点把老命交待了,战罢后,是被人从鼓车上抬下来的,这之后就再没离开过寝居床榻和汤药。宛城的医者们看过后都摇头,说严尤能熬到现在已颇为不易,倘若能撑过冬天,尚有可能活命,但披坚持锐,将兵作战,是万万做不得了。
严尤也不喝药,转醒后第一句话就急切地问道:“周公,战事如何了?”
窦融叹息道:“绿林和汉兵都已退至唐河以南,虽然杀伤了数千人,但刘伯升兄弟与绿林诸渠帅都未斩获。”
严尤想不通:“本是大溃的局面,为何竟让彼辈顺利逃走?”
窦融满腹牢骚:“甄大尹不随我合力追击汉兵主力,他的兵多,却专注于‘收复失地’,计较一城一池得失。又纵容士卒,对附从舂陵刘氏的新野、棘阳豪右大肆屠戮,污邓氏之宅,捕阴氏全家,清算曾给刘伯升提供粮秣的豪强。”
而窦融其实也不愿意穷追猛打,独自面对困兽之斗的汉兵和绿林,二人就这样失去了一举消灭绿林的机会。
加上新野等地的百姓也被官兵肆意抢掠报复,这下却是把原本观望的人,都给逼到对立面去了,汉兵与绿林虽大败,结果败退之后,投他们的人反而还更多,如今已在唐河以南站稳脚跟,与官兵对峙。
令出两头,是官军现在最大的问题,窦融就指望严尤快些好转。
但休说严尤现在病着,哪怕不病,亦是无可奈何,皇帝陛下喜欢权力制衡,甄阜自成一系,不归他指挥,加上严尤、窦融麾下兵卒被疟疾横扫,北上也多有损耗,如今不剩几千了,反而没有甄阜再度征召的郡兵多。粮食、甲兵都仰仗前队郡提供。
彼为主,己为客,窦融还得客客气气,凡事都得和甄阜商量,但此人刚愎自用,很难共事。
这不,窦融才看望严尤出来,才得知甄阜又作妖了:他准备将攻下李氏坞堡后抓捕的李家男女老幼六十四人,连同降服后被缉捕的新野阴氏上百人,统统送去常安!
窦融不解:“吾等尚未全胜,何必急着给朝廷送俘?”
“周公这就是太不了解陛下了。”甄阜却自有一番理论:“严公疏漏,放绿林北上前队,又有舂陵刘伯升自号将军举事的消息传到常安,陛下颇为震怒!”
强大如赤眉贼,虽大败王师,却没提出任何口号旗帜,但这舂陵刘氏不同,举的是炎炎汉旗,口号就是兴复汉室!
东贼只是流寇,可南贼,却是旗帜鲜明想要倾覆新室江山啊!
魂归凤犹在
王莽遂下诏曰:“故汉氏舂陵侯群子刘伯升与其族人婚姻党羽叛逆,有能捕得此人者,封为子男,食邑千户,赐宝货五百万!”
虽说是反过来免费提刘伯升做了一波宣传,但亦说明,王莽对这边的战事重视到了何种程度。
作为帮助王莽上位的功臣家族,甄阜确实很了解这位皇帝:“陛下为政急切,喜欢事情速成。正是因为尚未得全胜,才要立刻将刘伯升的婚姻党羽送去常安,好让天子知晓,吾等已得大胜,成功在即!”
要让皇帝感觉,一切尽在掌握,省得王莽忧惧之下,来个临阵换将。
这确实有理,窦融也没了劝阻的理由,遂只能在宛城上,看着上百名李氏、阴氏族人以及被俘获的舂陵子弟,顶着风雪落魄上路。
阴氏家主深叹逆子阴识非要跟着刘伯升举事害了全家,还与刘氏联姻,如今几代人的富贵积蓄一朝而尽,只望念在自己主动归降的面上,到了常安能得宽赦,纵是全家沦为奴婢,亦不必受族灭之灾。
昔日的富贵人家,闲乐士女,如今却沦为囚徒甿隶,男的系累绳索步行,叫苦不迭,而女子则坐在拉柴的板车上尚得歇息,但并无厚裘裹身,亦是冻得发抖。
倒是可怜阴氏长**丽华,年才十八,往日只管斜开鸾镜懒梳头,闲凭雕栏慵而不语。上个月才得了刘秀的良媒新纳聘,却遇上这乱世兵祸,汉兵大败,全家被掳。
靠了老父主动投降,全家虽幸得全刀锯之下,作为要献到寿成室阙下的战利品,她们也未遭折辱,但亦是朝不保夕。
只能强展蛾眉,弄乱一头蝉鬓蹬车而行,踟蹰回顾之际,眼中尽是迷茫惶恐。
看着这一幕,窦融直摇头:“早知今日,何苦反焉。”
他虽然也在观察天下形势,但窦周公是绝对不做出头鸟的人。
随严尤一同北来的任光站在一旁,忽然指着北行的俘虏队伍对窦融道:“刘伯升之弟,刘文叔的未婚妻子阴氏,亦在其中。”
“刘文叔?”窦融仔细回想此人,确实在严尤军中做了几天小吏,可后来却犯罪跑了,如今看来,他是早知其兄长欲反啊,第五伦似乎还和此人有点交情。
窦融看向任光:“伯卿此言何意?”
任光提醒窦融:“吾等是否要做点好事,留一份情面?”
这是觉得未来胜负难测么?确实啊,虽然胜于兵事,可打了败仗的汉兵、绿林,投他们的人却依然络绎不绝,托了甄阜与王师的努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发现自己没了活路,可不只能拼命。
纵然能胜一回,两回,越打越少的官军,还能一直赢下去么?尤其是严尤已无法指挥的情况下。
窦融却摇头:“刘伯升另一兄弟刘仲都死在我部手中,小长安一战,舂陵子弟丧命者不知凡几,这仇怨,又岂是一妇人能消解的?”
“且由她去罢!”
窦融心里苦:“她至少知道自己要被解往常安,而我,本来只想去河西避难,竟糊里糊涂,被逼着成了朝廷忠臣,欲下船而不得,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往后又会死于何地!”
“这世道,谁都是自身难保!”
……
PS:第二章在18:00。


火熱連載都市异能 新書 起點-第202章 一方有難讀書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耿弇身骑白马,带着再度出击的车骑顶着风霜回到乐平县城时,发现从叔耿纯正在城头等他。
“伯昭又得胜归来了。”耿纯看着车骑上拴着的许多首级,知道又有一股外出抄粮的五楼贼被耿弇逮住。
换了过去,第五伦击流寇是不求杀伤的,但耐不住河北贼患严重,既然希望能达到“飞蝗避境”的效果,遂发了狠,让将士放开了杀。他坚壁清野,又多设斥候岗哨,让贼踪难以隐瞒,一旦发现小股贼人,就派人出击,各部多有斩获。
最初几次出击,耿弇还颇为积极,但如今却有些兴致寥寥,连从叔夸他也高兴不起来,摇头道:“说是打仗,实则全程与追杀平民无异,这种战事,哪怕全胜,亦没有庆贺的必要。”
流寇抄粮队伍的战斗力,确实较塞外的乌桓匈奴,以及武安李氏的私从宾客差了不少,衣裳褴褛,兵刃杂七杂八,甚至连建制都没有。人数少时,一遇车骑基本就只有奔逃的份,一来二去,耿弇都杀乏了,迟疑了片刻后,遂与耿纯道:“族叔,等打完这场仗,我便要走了。”
耿纯并不感到意外,从侄年纪轻,二十岁不到,这个年纪的青年做事经常几天热乎劲,以耿纯对他的了解,伯昭能在魏成待了大半年,已极不容易。
但耿纯亦知第五伦手边缺乏将才,地盘扩张后更是如此,很想留下耿弇,便有心帮其挽留,遂故意问他道:“莫非是大尹慢待了你?”
耿弇摇头:“第五大尹不以我年少气傲而不用,奉我为上宾,衣食从未有丝毫怠慢。”
“那是嫌职权低?”
耿弇道:“我在朔调(上谷)时,父亲为人公正,为了避嫌,不让我担任职务。刚到魏成时,第五大尹便让我做郡参军,得了寿良后,又说可辟除我为兵曹掾,只要答应一声,印绶就能交付与我。”
这已是第五伦如今最能拿出手的职位了,至于郡属令、丞,皆是朝廷直接任命,第五伦说了也不算。当然,耿弇嫌职务换来换去麻烦,继续婉拒。
“第五公又将两郡车骑集中交给我来训练指挥,虽说这冀南车骑,与幽州突骑相比,犹如天地之别,但亦是我第一次指挥如此多兵卒……”
耿弇说着说着,都开始觉得第五伦确实待自己不薄,若是不辞而别,还真是失礼。
耿纯笑道:“那就奇怪了,既然伯昭深受器重厚遇,为何要走?”
“从叔莫要以为我年少不通世事。”
耿弇连声音都不屑于压低,直接说道:“我常听从叔与第五公、马文渊等议论形势,也知道,自从成昌之战赤眉大胜后,关东形势大异,眼看河北盗贼滋生,大有北犯幽州之势。塞外匈奴、乌桓日趋胆大妄为。时局如此不安,我作为家中长子,岂敢再怀玩乐之心,久耽于外郡,而不回朔调去协助父亲呢?”
哪怕是对常安再忠心的臣子,见到朝廷虚弱如此,亦难免生出些自保之心,不愿随新室一同倾覆啊,茂陵耿氏也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了。
耿弇朝耿纯作揖:“从叔以为,这天下未来形势,会如何?”
耿纯苦笑道:“我若知晓就好了。”
他想起在成昌见到的赤色洪流:“吾等皆身处局中,只知天上是烨烨震电,不宁不令;四处皆是洪流滚滚,百川沸腾,山冢崒崩。”
“你见过溺水的人么?”
耿纯伸出手作握状:“在水中挣扎求活时,不管抓住什么,都会牢牢攒住。”
而人心不足,拽着小木板,眼睛却对扁舟大船艳羡不已。
乱世中的人,渴求的,都是更多的安全感。茂陵耿氏的根基幽州朔调,就是一叶小而坚固的扁舟,虽然地处偏僻,然民风彪悍,耿况麾下有骑从控弦数千,在乱世中能够自保,这让耿纯颇为羡慕。
腹黑公主霸道吻
虽然同处一族,但身为大宗的宋子耿氏更惨些,昔日富饶的济平已成为赤眉流寇的乐园,听说梁山赤眉董宪已攻城拔邑,逼近定陶,好好一艘船,千疮百孔就要沉没,他们只能另择出路。
父亲自身难保,耿纯只有两个选择:回老家与弟弟们汇合,经营宗族,他家乃郡中显姓,可得徒附私从两千余,足以自保,但格局难免小了点,也更加被动。
另一条路就是留在魏成,帮第五伦一起造艘大船!
“魏地往北四百余里便是宋子,可照应故乡的宗族,往南渡河,六百里可至定陶,万一大事不妙,还有接应父亲的可能。魏成,已是我最好的选择。”
这亦是他这两月积极协助第五伦治郡、练兵、驱寇的原因。第五伦官属将兵法度不与他人相同,亦有野心,倘若天下大乱,耿纯虽然不知道他最终能走多远,但起码也是一方诸侯,耿氏现在的追求是活下来,遂求自结纳。
然己所欲也,亦勿施于人,茂陵耿氏尚有选择的余地。见他思父心切,耿纯也不强留,只用了拖字诀,好让第五伦自己去想办法:“还望伯昭能多留数月,待到开春冰融,赤眉暂时不能渡河后,再走不迟!”
“这是自然。”耿弇笑道:“我绝非负义之人,不管对五楼贼还是赤眉贼,可要打几场漂亮仗,也算回报第五公厚遇了。”
二人正说话间,却有城头吏卒匆匆赶来禀报。
为爱合奏
“两位耿君,西北方三十里外的卫家坞,燃起了烽烟!”
……
将新秦中的烽烟制度挪到内地来,却是第五伦的主意,虽然这儿没有成体系的烽燧群和长城,可却有星罗棋布的豪强坞堡啊。
婚迷不醒:全球缉捕少夫人 云菲
随着匪患日趋加剧,河北的坞堡已经完成了从庭院到壁垒的转变,家家皆加固墙垣,修筑高耸的望楼。
坞堡譬如后世西方的城堡,一般而言都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与同乡其他豪坞遥遥相望,就这样一一接力,缕缕信烟可以不间断地传递上百里。
第五伦的作战口号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由他出面,组织寿良豪右们联防。
自从阳平侯遇袭后,谁还敢拒绝?若遇小众抄粮贼兵,让豪强们互救,再让居中的耿弇和马援灵活驰援,耿纯则带着士气较低的更始败兵两千作为后援。
虽然被第五伦耳提面命,还在每个豪强坞堡都派遣了门下吏监督,但寿良著姓们为邻居救火的热情也不高,一般是都是耿弇先至,他们才磨磨蹭蹭的抵达,但亦赢了许多场小仗。
卿本妖娆:王妃要休夫
第五伦欲积小胜为大胜,但五楼贼倒是先忍不住了。
等耿弇将数百车骑赶到时,却见今日亦是数百人的抄粮,正将只能容百余人的卫家坞困得水泄不通,以简陋的木梯攀爬攻打。
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不同,车骑冲杀过去便可破之。
手下跃跃欲试,耿弇却止住了他们,他对战场态势很敏感,有种说不出来的直觉,只让骑从散开搜索方圆十余里范围。
“尤其是北边那片林子,我见有乌鸟久久盘旋半响不落,恐怕有诈。”
过了两刻,陆续有骑从返回来禀报:“参军说了料不差,林中果有贼人大队人马埋伏。”
耿弇顿时拊掌而笑:“区区小计,五楼贼主力大概是乘着早上的大雾天气,绕了大圈子,避开坞堡及斥候视线至此,再乘夜潜入林中,冻了半宿,只怕是冷坏了罢?”
这就是五楼贼想出来的应对办法,集中兵力,伏击来援的坞堡和小队官兵,想法倒是不错,奈何耿弇虽然作战勇猛,却不是连侦查都不做的愣头青。
而天公也不作美,太阳升起后雾气消散,烽烟再度看得清清楚楚。
骑从斥候们靠得近,那批贼人见已经暴露,也不装了,索性开出林子来,足足一刻钟才乱糟糟出来完。耿弇粗略一数,起码有三五千人,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堂而皇之地进攻卫家坞,看来就算附近坞堡来驰援,也奈何不了他们,而县城的步卒抵达,还要半日时间。
“卫家坞撑得住么?”
看那摇摇欲坠的小坞堡,只怕顶不住贼寇们饿极了之后舍命的进攻。
跟随耿弇的众人打了许多天顺仗,都有些膨胀,见对方不过己方二十倍,且分散得很开,都想要炫技掠阵去。
车骑脚程虽快,但魏地的骑手比不得幽州突骑,再练十年都做不到陷阵的程度,加上旁边没有友军,不宜孤军深入。所以耿弇未如武安之战那般直接攻击,而是远远游弋,眼看卫家坞烽烟高升,耿弇却不着急,而是有了一个声东击西、将计就计的念头。
“既然五楼贼主力在此,那东边半日路程外的聊城岂不是空虚了?”
贼人以聊城为老巢,若能拔除,那他们在冬日的平原上就无处可依,只能被逐,而这一路往北,随处都可成为魏兵追击的战场!
耿弇感觉,自己已经握住了致胜的时机。
“速速遣人回去,告知第五公,五楼贼半数兵力开出,这正是攻取聊城的大好时机,可速速发兵,勿要迟疑!”
……
PS:别骂了别骂了,我也不想迟到,卡文,状态是真的差。努力了,挣扎了,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字。
第三章在18:00,迟到一小时两个小时也会更的,别骂了,我比你们更难过。


火熱都市异能 新書 線上看-第201章 碩鼠還是飛蝗展示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你就是鲁达?”
阳平县大营中,第五伦看着拜在面前,面黄肌瘦的青年士人,此人十分瘦弱,让人怀疑他是否有缚鸡之力,但他作为本地人,自述过去两月被困于聊城的见闻,却对第五伦极其有用。
这鲁达字仲康,因为他的名总让第五伦想起花和尚鲁智深,所以且以字称之。
鲁仲康被饿了太久,但面对端在面前的热餐饭,却仍然保持着儒士礼仪,忍着不去看,双目只望向第五伦,缓缓叙述自己的遭遇。
“小人乃是战国时鲁仲连之后也,宗族定居聊城已逾两百多年,传了十多代人,不敢称巨富,然家中亦有小康,直到五楼贼入据聊城,我家遂破。”
这聊城古时最出名的历史事件,确实就是齐燕相攻时,鲁仲连为齐将田单射书说降聊城,这一带古时候乃齐之西境,口音已与魏地大为不同。
“三百年前,田单围困聊城一年,使得城中粮尽柴绝而食人炊骨,黎民百姓灾难深重,苦不堪言,如今情形,更胜过当日!”
鲁仲康对五楼贼是痛恨入骨的,向第五伦痛诉其所为,光听他的叙述,五楼贼简直是禽兽不如,入城后无恶不作,诸如杀人食***人妻女,其行为比耿纯当初妖魔化赤眉军还要过分。
说着说着,鲁仲康已然缀泪,第五伦看到他双拳在案上紧握,他虽然费尽辛苦逃了出来,但其家眷仍在城中遭贼虏凌辱折磨,很希望能跟着第五伦打回去!
虽然穿着一身短打窄袖,但不妨碍鲁仲康对第五伦作展袖装作揖:“届时,鲁达愿持三尺剑,为君先登前驱!”
“自然少不了仲康之助。”第五伦颔首,让黄长带他下去,辟除为门下循行,他正寻找受贼害的儒士,好送到魏地吓唬诸姓豪强,这满脸苦大仇深的鲁仲康就不错嘛。
但鲁仲康的话语里夹杂了太多个人仇怨的情绪,本着兼听则明的态度,第五伦又让先前奉命扮作流民,混入聊城,又带着鲁仲康溜出来的甄军候来说话。
甄军候就是先前跟随耿纯经历了成昌之役的那一位士吏,回来后因其勇敢与机智数次帮耿纯脱困,升为军候。
“鲁仲康所言城中情形,是否属实?”
“有许多不是实话。”甄军候笑道:“第五公,我也当过流民,聊城里的五楼兵,和其余流民也无太大区别,不过是聚集在渠帅麾下一起寻食求活罢了。”
在甄军候眼里,少了那层阶级仇视和个人恩怨的滤镜后,他对五楼贼评价还不错:“五楼和赤眉很像,尽杀城中豪右,开其仓库放粮于贫民,像鲁仲康家,亦不是什么小富,而是占地数十顷,宅第相连的乡豪,自然要遭殃。”
异路人之捉鬼吴周 浪子归来
当然,贼毕竟是贼,五楼渠帅张文,面对豪右遗留下来的妻女,没有私吞,而是一律不拘老少,分配给五楼贼大小头领。那些分到年轻美丽女子的,往往喜出望外,抱之马上,在大街上来回奔驰,向同伴们夸耀;分到丑陋或老年女子的,只好垂头丧气,自怨运气不好。
有了鲁、甄二人提供的情报,加上几个被抓来的贼人招供,聊城里五楼贼的作为、虚实就基本清楚了,没鲁仲康说的那般残忍夸张,但亦有其血腥和野蛮的一面。
第五伦可以想象,甚至能够理解,这些被压在社会最底层的流民,一旦能够对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豪强官吏握有生杀予夺之权,从他们内心升起的,不仅是追索到布粮后的喜悦,更有一种翻身报复的快感。
不管是赤眉还是河北起义军,举事掀翻骑在他们头上权贵时,是具有天然正义性的,亦如古诗所言: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
但这之后,他们就彻底暴露了局限性,如果说豪强官吏是硕鼠,钻在一地打洞猛吃,那流寇则像是乘风飞舞,祸害千里的蝗虫。他们离开了故乡,成千上万聚集在一块,从远处匆匆飞过来,不再依靠生产,也没有征收赋税的秩序,多靠攻城掠地后的缴获来作给养。肆无忌惮地吃光了所有能吃的庄稼叶子,然后又匆匆飞向另一个地方,赤地千里。
这些昔日的被压迫者,于寿良郡的本地百姓而言,又成了残忍的掠夺者和暴徒。
“是故,务必加以驱逐!”
将五楼贼以及来给他们帮忙的五校、五幡驱逐出境,是第五伦在战前的军事会议上,为此役制定的战略目标。
狱中天子 红裳小木
从黎阳被调过来的小耿耿弇又有仗打了,但他心更大一些:“郡尹就不打算将其全歼,一劳永逸?”
小耿毕竟年轻,有些天真了,其从叔耿纯摇头道:“歼不完,杀光一茬,隔上几个月,邻郡又冒出来一茬。”
第五伦能安缉魏地,却管不了邻居秩序崩坏,更管不了大河对岸的天崩地坼。耿纯去溜达一圈回来后,知道如今形势,就如同水往低处流一般,流寇会从抢无可抢的地方,往富庶之地而来,拦都拦不住。
马援倒是有另外的想法:“或许可以将击败收编。”
和耿氏叔侄不同,也做过贼头的马援对流民流民抱有一定的同情,毕竟麾下主力就是由这批人组成。
“顶多在战后收募一两千青壮俘虏,更多的话……”
白府忆
第五伦摇头,那样一来,他会被吃空,生产力有限,大河改道后魏成气候大变,再没遇到过丰年,没多余的粮食养人了。
魏成郡入冬时还算阔绰的粮仓,在第五伦摊上寿良这个大包袱后,已经捉襟见肘。再加上还要随时和赤眉准备打仗,满打满算,好歹能撑到夏收,根本承担不起再多一万多张嘴。
除非……要求已经捐过一次粮食的豪强们继续出血。
但这艰难的世道,地主家也没有太多余粮,韭菜不能割得太狠啊。
起码目前,收编流寇还是依靠豪强来“保境安民”,是两个绝对无法共存的选择,就像那聊城的鲁仲康无法和掠其妻女的流民帅共处一室,第五伦必须做出决断。
在魏成时他选择了前者,但此一时彼一时,在寿良,第五伦决定选择后者,无关善恶对错,只有利益计较。
“诸君可听说过飞蝗避境之事?”
众人摇头,第五伦道:“我去岁前往前队新都时,途经宛城,曾听当地乡啬夫提及,宛地有一位通儒名士,名叫卓茂,字子康。”
“前朝平帝时,这卓茂在河南担任密县令,时天下大蝗,河南二十余县皆被其灾,却唯独独不入密界。督邮为卓茂奏言之,太守不信,自出行县,才发现果然如此,遂以卓茂为大贤。”
耿纯却不相信,只道:“多半是巧合。”
巧合也好天意了罢,第五伦现在的目标,就是要达到“飞蝗避境”的局面。
“此役,我集中了两郡大半兵力,势必要将五楼贼等流寇打惨,打疼,打到长记性!打得他们乃至河北各路流寇闻魏色变,往后绕着我的辖区走,再不敢犯!”
水往低处流,寇往富处行,但第五伦就是要将魏成、寿良打造成流寇过而避之的高地,乱世里的安康之所。
众人被第五伦说服了,这场军事会议,在决策层里达成了共识,只有目标先定下来,才能商量为达到它所采取的方式。不得不说,第五伦虽然直接指挥时微操技术不咋地,但在庙算始计时,他确实一套一套的,没白瞎了这几年看了老严尤许多兵书。
而面对众人的请战,第五伦笑道:“且不急着进攻,先用坚壁清野之策,耗一耗贼人!”
……
第五伦数次派遣流民兵扮作贼寇,打入其内部搞清楚虚实,所以知道,因为不知节制,破县城时掠取的粮食,远不够流寇所需。
时间进入十一月底时,五楼渠帅张文都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召唤两支友军来帮忙了。
“没吃的了。”
看着聊城中空空如也的粮仓,以及手下们饥肠辘辘的眼神,张文暗暗发愁。
五楼贼的男女老弱加起来,本就有上万人,在一时上头杀了第五伦派来的使者后,他觉得对面肯定要跟自己打仗,遂召唤了在清河活动的五校、五幡两支流寇几个小渠帅,邀约他们过来共御魏兵。想着若能将第五伦击败,就能顺势进入富裕安定的魏成郡,又能过大吃大喝的日子了。
可随着友军抵达,粮食越发吃紧,流寇几乎完全依靠劫掠来获取食物,天天都得派人下乡抄粮掠食,可当地百姓也穷苦啊,又能有多少余粮?遂逃的逃走的走,导致流寇累月饥饿,这大冬天连野菜也挖不到,许多人甚至只能到田间捕食田鼠、野兔为食,或在冰冷的河边撒网,为了一条鱼,甚至能拔刃相向,闹出人命来。
不做失宠蛇后:女人,只宠你! 花灼灼
第五伦在己方大军集结的情况下,也不急着进攻跑到张文熟悉的地盘上战斗,而是驻兵于各县城,联合豪强各自坚守坞堡壁垒,以绝流寇之食,使其饥肠辘辘。
更要命的是,第五伦掏空老底,集中了一支数百人的车骑部队,专门交给耿弇统领,来去迅捷,就等着流寇饿不住试图进攻一处坞堡时,看准点燃的烽烟,前往驰援。
眼下,又有一支数百人的抄粮队伍,在走得稍远进攻地主庄园时,遭到了耿弇的袭击,被杀泰半,其余人仓促跑回了聊城。
几次抄粮遇挫,让张文失去了耐心。
“不待大河结冰赤眉渡过来,恐怕都要人吃人了!”
对岸的迟昭平确实派人从下游泅渡过来约合五楼等势力,共谋魏成,但得黄河冰封才行,张文害怕等不到那会,己方就因为饥饿各自离散。
“只能主动打一场仗了。”
张文能聚合上万人,亦是有些本领和见识的,知道若是集中大兵出击,很可能正中第五伦下怀,人家的兵都屯在县城和坞堡附近以逸待劳,等自己去攻呢!
异世逍遥邪少 桑椹小怪
他暗暗骂道:“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假装接受招抚,先骗第五伦几十车粮食,再翻脸不迟!”
……
PS:卡文,晚了点,第二章在13:00,第三章在18:00。状态不好,估计都会晚半小时。


精品都市异能 新書-第200章 奇變偶不變分享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且说身在冀南的第五伦得知南阳汉兵举事的消息,还觉得:“文叔那边已经开张了。”
殊不知,此时此刻,刚刚开张才一个月的刘家店,已经在宛城附近的一场大败中,差点被打得关门。
“为何又是这条路?”
刘秀骑着一匹花白母马,一个人颓唐地走在往南的道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年来为何频频逃跑,方向还没变过:从宛城到新野。但不同于他离开太学的机敏,举事泄露后撤离宛城的惊险,这次却是在汉兵即将到达巅峰时,忽然一败涂地!
小长安(南阳市宛城区瓦店镇),刘秀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地名,乃是汉兵、绿林从棘阳通往宛城的必经之路。抵达前,朱祐们还跟刘秀开玩笑说:”汉家京师过去就叫长安,按照兵阴阳家的理论,若在小长安会战,于吾等有利啊!“
倒是刘秀看附近山高谷深,树林稠密,地势异常险恶,觉得于进攻方不利,但还不等他规劝刘伯升和绿林诸帅,他们忽然遭到了官军的袭击。
奉命堵截绿林新市兵,那个在刘伯升眼里畏敌如虎,一退再退的窦融,在得知新都王莽旧府邸被烧的消息后,知道自己若再不努力,只怕人头不保,无路可退之下,这位颇受第五伦赞誉的“将才”与前队大夫甄阜在小长安设伏,打了汉兵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正面交战,汉兵和绿林不一定占下风,毕竟对面士气低落,而己方斗志高昂,不巧的是天降大雾,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汉兵和新野、湖阳的豪强武装全靠刘伯升威望聚拢起来,同绿林之间更无任何配合,就别说绿林就分新市、平林两个支系,不同渠帅互不统属。
虽然他们人数更多,在雾中遭遇攻击时却直接炸了窝,因为不知敌兵多寡,各部都为了保全实力开始自行撤退。
若能退出去倒也不错,毕竟有刘秀这稳重之将押阵,可万万没想到,在撤退途中,他们又遭到了后方来敌进攻,竟是得知汉兵兴起,顾不上病情,亲自带着千余车骑奔袭而来的严尤!
不愧是天下第一智将,刘秀先前还觉得严尤精于权谋而输于形势技巧,如今被狠狠打了脸,老将军白发苍苍,却于车上亲自击鼓,鼓声在浓雾中散播,直叫汉兵、绿林胆战心惊。
前后夹击,大雾缭绕,从容撤退变成了大溃败,攻守瞬间异势了。
接下来十天,先前汉兵和绿林攻城略地有多快,如今败退丢城就有多迅速,棘阳、新野,一处处先前降服的城郭听闻汉兵败,遂匆匆改换门庭。这导致刘秀连新野城都没能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头的赤色汉帜被降下烧毁,土黄新旗再度飘扬。
刘秀本欲和过去一样,去新野邓氏收拢败兵,结果邓家正遭到南下追击的前队大夫甄阜进攻。
因为男丁徒附尽随刘伯升兄弟北上,防御不足,邓氏坞堡正门被攻破,邓氏众人从后门匆匆逃走,甄阜分兵追杀不止。
自从秦末以来,已经安定了两百年的新野遭到了严重的兵灾,邓氏也是南阳大姓,前朝时出了许多二千石,如今两百载积蓄毁于一旦。子弟士女只能仓皇而遁,百姓号哭之声震天动地,中箭着枪抛男弃女而走者不计其数。
刘秀带着残部与甄阜交战,寡不敌众,再度大败,连部众随从都失散了,他现在去不了数十里外的阴氏坞堡,只暗道:”这场大溃是救不了了,我至少要将二姊和几位侄女找到,护得她们回舂陵。”
他遂调转马头,在乱军中四处寻觅,无数逃难的路人渴求地看着刘秀的马匹,都希望能带他们一程。
刘秀仗剑驱散任何胆敢上前夺马的人,见到熟悉的面孔,就停下来问他们:“邓氏主母何在?吾二姊何在?”
寻了半天,才有人告诉刘秀道:“本来是乘着车冲出坞堡,被官军追上,徒附调头死战,车则脱缰跑远了。”
又给他指了方向,刘秀单骑不断驰逐,才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倾覆的马车,车轮朝天,还在缓缓滚动,马儿中箭后失了前蹄,跌倒死去,溪边石头上有鲜血的痕迹,一路往下游而去。
刘秀在枯萎的芦苇和荒草中跟着血迹寻觅,终于听到了一阵哭声,过去一瞧,正是自己的二姊刘元,她腿上受了伤,如同一只护雏的老母鸡般,挥舞着手里的匕首,护着身后三个女儿,不断呵斥狞笑着靠近她们的两个官兵。
一支弩箭射到,正中其中一个官兵后背心,痛呼着倒地,另一人回头看到刘秀,愕然之余连忙举着矛朝他冲过来。
算算距离,他冲过来的时间,只够刘秀再射一箭!
刘秀平素总是被兄长笑话怯懦胆小,可他有个不凡之处,那就是越是生死攸关,就越是镇定,手竟丝毫不抖,稳稳地上弦,端起瞄准,随着机廓扳动,弩弦颤抖,已经杀到跟前,瞪大眼睛矛尖都快刺到马前的官兵应声而倒。
箭矢中了官兵的肚子,刘秀纵马踏过去结果了他。
“阿姊!”
下马将另一个跌跌撞撞起身的官兵也割断喉咙,刘秀才来得及去看看自己的胞姐。
三个年龄七八岁到十余岁不等的外甥女,看到刘秀满身是血的过来,先是畏惧,等认出是舅舅,才放声大哭,求他快看看母亲的伤。
刘元脸色惨白,她为了护女儿们周全,除了大腿中箭外,肩膀也挨了一矛,鲜血不断流下,刘秀连忙扯下自己的衣襟,替姐姐包扎,包着包着,泪水竟从刘秀脸上落下。
“秀儿。”
刘元依然用小时候的称呼喊他,她未出嫁时最疼小弟,丈夫邓晨也对刘秀另眼相看,岂料竟有今日之祸,她也疼得厉害,却仍咬着牙不做声,见刘秀哭了,只用袖子替他擦拭,笑道:“我都不哭,你哭什么?”
是因为愧疚啊,刘秀伏地而拜道:“是我与伯兄做得不够好,邀约邓氏起兵,结果却在小长安中了官军埋伏大败,一路溃退,才连累了阿姊,此乃文叔之罪也!”
姊弟二人也顾不上说话了,远处又有一队步卒赶到,看旗号不是汉兵,而是官军!
刘秀大惊,就要扶着姐姐和侄女们上马,他自留下步战阻之。
刘元不同意:“我受了伤,又不会骑马,没了你,如何逃?”
没办法,刘秀只好将刘元抱上马,又将一个稍小的外甥女送上去同骑,自己则背着最小的那个,牵着马,仗着剑,又让刘元长女一同步行,跌跌撞撞朝南方走去,趟过冰冷的溪水,穿过田亩。
刘元的血没有止住,一点点从马背上留下来,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沉,看向左侧,长女鞋履已失,走路磨出了血,边走边哭。
看向右侧,刘秀奔逃了数日,已经好好几天没吃顿饱饭,背负外甥女,咬着牙奋力向前。
他的祖先高皇帝,在彭城大败之际,抛弃老父,扔下妻子,连同车的一双儿女,都在追兵将近嫌车太重时,一脚一个踢下去,汉惠帝和鲁元长公主差点就这么没了。
刘秀虽然继承了老刘家的跑路宿命,可他没那么冷血狠辣,若有可能,一个亲眷都不愿抛弃。
当刘元回过头时,却见远处追兵越来越近,她们虽有马,却比步行还慢。
刘元决心已定,只看着弟弟,轻声说道:“文叔。”
刘秀回过头,却见姐姐笑道:“年少时你总随伯升去打架,他一个打十个,剩下三个却跑来打你,你挨了多少拳头都默不作声,只抱着他们的腿,不让彼辈离开,一直等到伯升回来助你。直到回了家,我为你擦拭伤口时也不哭,反而在笑。”
“文叔从小最重视宗族与家人,绝不会摒弃吾等。”
“但我已受重伤,委实难去,再这样下去,一个都逃不掉。”
刘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刘元掏出她随身携带的匕首,抵着脖颈,含泪道:“文叔行矣,勿以我为累也!带着吾女去见她们父亲,若是不能全救,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言罢竟自刺于颈,跌落马下,香消玉殒。
“阿姊!”
刘秀抱着少时最疼自己的姐姐,痛彻心扉,纵他平日智谋多端,如今竟是无可奈何,甚至连将她妥善安葬都办不到,只能狠心抛下,用绳子将外甥女们和自己紧紧绑在一起,骑着花白母马踉踉跄跄奔逃。
速度快了不少,这支追兵是步行追他不及,但刘秀回头看着阿姊躺在荒草中的尸体,心里的懊悔与对自己无能的愤恨,更深一层。
接下来的路,刘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的,他数次遇上了官兵,弩箭射尽,便持短兵与之战,连杀数人。
他答应过二姊,要将她们安全带出战场,说到做到,一个都不能少!
最后连马匹也失了,他仍将外甥女们或牵或背,一路前行,期间还为其挡了一箭,亏得札甲救了命。
唐水河在前方,追兵在后,刘秀就找到了一块只能容三人坐的竹筏,将自己拴在上头,解了甲衣,弃了兵器,推着她们渡过寒冷彻骨的河流。
游到了河中心时,刘秀一度失去了意识,在侄女们的哭喊中再度醒来,挣扎着将木筏推到岸边,自己则搁在滩涂石头上昏死过去。
在梦里,一切都是相反的,小长安之战,汉军大胜,顺利进入宛城,兄长做了皇帝,而自己则成了执金吾,载誉而归,到新野迎娶了阴丽华,婚礼当日,二姊刘元也在人群中,看着他笑。
等刘秀再度醒来时,能感受到温热的火焰和沉重的毛皮毯子,他竟已被获救,此刻正在逃出来的邓氏残部中。
原来,还是侄女们连拖带拽将他拉上岸,又遇上了从北方败退来的邓晨,这才逃出生天。
刘秀最先听到的,是邓氏的宗族长老们,对刚刚丧妻的的邓晨抱怨不已:“邓氏自有富贵,何苦随妇家人入于汤镬中?这下好了,族中丧妻失子之人,又何止你一个?邓氏,完了!你真是邓家的罪人啊!”
邓晨只默默听着,没有一句反驳,尽管损失如此巨大,但他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悔意!
“我做的事,是对的!”
只是在刘秀醒后,连忙过来扶起他。
通过邓晨的叙述,刘秀知道了一些自己不知的事。
小长安一役,与邓晨同在一部的二哥刘仲死了——没错,他们家除了刘伯升和刘秀,中间还有一个刘仲,刘秀平平无奇,刘仲更是普通。
以尸争帝
而一同战死或亡于溃败途中的,还有数十名舂陵子弟,蔡阳起兵的七八千人,只剩下一半逃到唐河以南。
这对一向爱护宗族的刘秀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更大的噩耗接踵而至,又有败兵退到唐河南岸来,却是阴家的嫡子阴识。
“文叔,为兄对不住你啊。”
阴识和那些满口抱怨邓家人不同,亦与邓晨一样,对举兵响应刘氏兄弟一事,没有悔意。
但他并不能代表整个家族。
“窦融将兵抵达,吾父将罪过都推到我身上,降了官军,如今整个大宗上百人,连同吾妹,都被窦融掳往宛城了,我救之不及,只能带着不愿降服的族人撤来!”
这真是晴天霹雳,刘秀如遭雷击,果然一切和梦里都是反的。
他的阿姊,族人,执金吾的梦想,还有已经成为他未婚妻的阴丽华,全都没了!
刘秀疲倦地闭上了眼,眼前不是黑暗,而是小长安那白茫茫中,绽放朵朵血花的浓雾!
这么多年过去了,三番五次,他仍然在这条从宛城到故乡的路上,逃亡不止,仿佛陷入了某种魔咒。
刘秀不由深深怀疑:“难道,我真的数奇么?”
……
“我果然数奇啊。”
与此同时,地皇三年十一月底,第五伦也看着斥候从聊城附近送来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聊城附近的贼兵,忽然多了不少,据衣衫褴褛混过去的流民兵抓捕五楼贼人审讯,才得知,是五楼张文,邀约了在清河郡活动的五校、五幡贼支援。
这让第五伦哭笑不得,五楼、五校、五幡,再加上个第五伦,都能凑个四五清明大会战了。
听到第五伦自叹数奇,敌人比想象中强劲时,耿纯嘴又贫了:“四五二十,这哪里是奇,而是偶数啊!按照阴阳家的说法,此役,我军必胜!”
末世之妖花灿烂 漂羽
……
PS:回家比预计的晚,超时了点,但没办法,这段剧情得写完啊。
拖更到半夜仅此一次,明天加更。


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 新書 七月新番-第199章 害群之馬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时间进入十一月中旬,一天冷过一天,虽然还没降雪,但不出太阳的时候,气温已经逼近零度,冰益壮,地始坼。
阳平(山东莘县)与东武阳之间,就隔着三十里路,第五伦在对岸的赤眉退兵后,将自己行署移动到这,方便各路兵卒集合,讨伐辖区内的五楼贼。
“主公抵达阳平县,当地著姓皆稽首伏拜,唯独这王莫一次没来,反而要让主公派人去邀约才肯赴宴,真是岂有此理。”
黄长对此愤愤不平,顺便一提,随着第五伦盘子再度做大,他们这群门下吏对第五伦的称呼,在黄长带头下,都变成了“主公”,都巴巴盼着在第五伦组建的寿良郡府中混个高职呢。
“话不能这么说。
第五伦却未见恼怒,起码表面上如此,他说道:“这阳平侯王莫,好歹是皇室宗亲。”
王家兴盛,始于王政君入宫为后,她的家族就此飞黄腾达,其父被封为阳平侯,汉成帝时的大司马大将军王凤继承了这爵位,如今已经传到第五代,王莫。
论辈分,阳平侯王莫是王莽的远房侄孙,但和位列四辅三公的王邑、王匡等人不同,新朝建立后,阳平侯一系一直不受重用。又因王莽对宗室管得极严,这王莫便索性回了阳平老家之国,乐得做一方土豪。
第五伦进入寿良以来,当地豪右纷纷喜迎王师,唯独王莫,虽然上半年他的坞堡也被赤眉围过。可事到如今,竟还自持宗室身份,不肯屈尊去拜访第五伦。
即便如此,第五伦还是借了县寺的地盘,设宴相邀,他主要是好奇,在地方上的今朝宗亲,其势力相较于遍地开花的前朝宗室如何?
在宴飨前,第五伦让人调了地亩图籍来看,本地小吏指点着那普通人看不懂的图册告诉第五伦,哪些田宅是属于王莫的。
不看不知道,看后第五伦都惊了:“你确定,才三十顷?”
“就是三十顷,在郡县上的皇室,不论是侯还是伯子,都只有此数,不得超过。”
第五伦都有点可怜王莫了,三千亩地,还没第五氏最初时多呢,若按地产算,这堂堂阳平侯,其实就是个小地主,跟动辄三四百顷甚至上千顷的河北诸刘相比,简直是个弟弟。
原来是王莽在自家人里严格执行王田制限田令的结果,这政策虽在全天下难以推广,可不妨碍王莽在宗亲里做试点,一个个管得死死的,全无前朝王氏五侯时“坏决高都,连竟外杜”的跋扈奢靡,王莽对儿子都动辄打杀,宗亲们都战战兢兢。
劈天斩神
我的舍友兄弟
反观河北诸刘,地连阡陌,甚至架空了郡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愧是大新,前朝的剑,还真能斩今朝的官。”
不过,大概是压抑太久的缘故,在上半年迟昭平退走后,阳平侯就开始了疯狂的占地,利用自己的宗亲侯爵地位,在坞堡周边大肆圈地,当地人员残缺的官府敢说他半句,王莫就搬出在常安的一大群高官贵胄的亲戚来压。
这又与第五伦欲以无主田地作为公田的计划相冲。
思索间,外头高呼:“阳平侯到!”
第五伦起身相迎,却见王莫二十余岁年纪,高冠博带,朝第五伦拱手,还给他带了礼物。
却是两个小侏儒,专在宴飨上表演滑稽百戏的,看来这就是王莫平素在家打发有钱人空虚乏味生活的乐事了。
王莫与第五伦见了礼,瞥眼看到一旁的黄长,奇道:“原来第五公也豢养了侏儒。”
第五伦肃然作色:”阳平侯认错了,这是我的门下掾,内黄人黄孟高是也。”
王莫瞪大眼睛看着小矮子,又瞧瞧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倡优,忍俊不禁,只用袖子掩着笑,说是自己口误,向黄长道歉,黄长倒是嘿然笑着似不以为忤,只在心中勃然大怒,整个宴飨中都恨恨看着王莫。
聊了几句后,第五伦发现,这阳平侯确实是极看不清形势,第五伦号召寿良诸姓出粮出人一起协防击贼,王莫竟也想搞特殊,借口说自己田亩狭小,家中徒附稀少,反过来还要第五伦派人保护他呢!
至于这期间私占的田,也绝不肯撒手。
第五伦停箸道:“陛下对宗室一向严厉,若是阳平侯所作所为叫京师知道了……”
“此时非同彼时,我已通过大司空向陛下上书。”王莫竟是丝毫不惧,笑道:“依我看,这冀州兖州之所以如此混乱,还是宗室不强之故也,应该效仿古时,封建亲戚,以藩屏周,时至今日,是时候重用宗亲了!”
这王莫指不定还想和濮阳那服毒的王闳一样,混个郡大尹呢!
他言语中各种攀龙附凤,要么是皇帝陛下每年派人送来几次赏赐,亦或是大司空王邑多疼自己,毕竟按辈分,他家才是王家大宗。
如此拎不清,难怪在一众酒囊饭袋的王家人里都混不出头。
第五伦笑眯眯地送走喝得醉醺醺的王莫后,黄长便立刻凑过来了。
“主公,我近来读庄子《徐无鬼》一篇,颇有心得。”
全能 神醫
“夫为天下者,亦奚以异乎牧马者哉?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
言下之意,王莫就是寿良郡中那匹害群之马。而且有此人在侧,仗着宗室身份,大事小事都能给朝中打小报告,甚至叫五威司命知晓,会让第五伦没法放开手脚做事。
但不论黄长如何劝,第五伦都不表态,天才黑,第五伦就表示今日饮酒,不办公了,打着哈欠下去休憩。
行署每天都要有一位随行的曹掾当值,今天就轮到了黄长,他仍念着宴会前王莫对自己的羞辱,愤愤难平,心里想着无数种报复王莫的办法。
等到天全黑时,被第五伦升为寿良贼曹掾的第七彪匆匆赶来禀报。
“出事了,阳平侯车驾在回坞堡时遇袭!”
“什么!”
黄长又惊又喜,这是哪位英雄干的好事!
第七彪道:”当然是赤眉,有赤眉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渡河而来,等我带人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阳平侯当场死去,徒附十余人亦多有死伤,目击者都作证,说看到数十全副武装,额染褐土的赤眉贼乘夜而来,又摸黑而去,如今整个阳平的驻军都被发动起来,搜捕赤眉贼呢。
但这怎么可能呢?马援将河防看得严严实实,就算有小股赤眉泅渡过来,为何专挑阳平侯下手呢?除非……
黄长一个激灵,看向第五伦那紧闭的寝门,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只是提个意见,岂料主公宴会还没结束,觉得王莫不可相与后,就直接安排人动手了!
而痛击友军这种事,第七彪早在新秦中时,就帮第五伦干过不少,真是驾轻就熟。
等二人轻轻叩响第五伦寝房,将此事告知他后,第五伦倒也没当场痛哭流涕,只嗟叹道:“惜哉阳平侯。”
第五伦感慨之余,也让黄长立刻起草奏疏:“赤眉竟张狂至此,害了阳平侯性命,大概是聊城五楼贼协助所为吧。等朝中得知阳平侯之薨时,应该能明白,寿良的赤眉贼患,严重到了何种程度!”
黄长欣然应诺,但第五伦又单独叫住了他:“孟高今日受委屈了。”
“主公!”黄长直接拜倒在地,难道第五公做此事,也有为自己出气的心思么?他一时感激涕零。
第五伦笑道:“不过往后,害群之马这句话,可不要当着马文渊的面说,他若听到了,只怕要恼你。”
……
絕代 名師
阳平侯身死之事,聪明人都知道是谁干的,但都只能噤若寒蝉,王莫一去,寿良郡再无人能直接与朝廷沟通,是黑是白,是贼是官,还不都是第五伦说了算?
若非时机未到,第五伦都想和对岸的迟昭平一起,将元城的王家祖坟刨了。
动不了元城,还动不了你区区阳平侯?眼看王莫实在是拎不清,第五伦也没那耐心与他慢慢玩,直接指示第七彪动手,这一杀,真是干脆利落,痛快淋漓。
王莽连亲孙子死都不见得在乎,哪会在意这区区远房侄孙,也不见得会申饬第五伦,反倒会觉得赤眉贼患确实严重。
有了阳平侯惨死的教训后,郡中诸姓也更加积极拥抱第五公的新政府,粮食积极捐献,人力也皆出徒附之半,四个县得两千余人,加上魏郡豪右凑出来的三四千,第五军团麾下一支豪强武装杂牌军就此诞生。
这批人,第五伦亲自指挥,毕竟除了他,旁人很难使唤得动豪右们。
主力仍是马援的两千流民兵,耿纯亦拉着两千改编月余的更始残兵过来,到了十一月下旬时,阳平县附近大军云集,旗帜如云,营垒似丘,只不过因为互不统属,显得有些混乱,还是靠着第五伦安排,才各自为营,恢复了些许秩序。
第五伦表面稳如老狗,心里慌得一批。
“人数近万,这是我打过最大的一场仗了。”
在耍权术人心上,第五伦在大新官场混迹这些年,不敢说入室,起码也登堂了。
但在打仗方面,第五伦还是有点不太自信,想当年他初次在第五里举办大型活动:秋社时,被爷爷第五霸嘲笑,说孙儿只能做一个“屯长”。
慢慢锻炼后,第五霸说他可以做“当百”“军候”,直到扬雄死后,第五伦为了自保请命赴边,成了猪突豨勇军司马,将千人,确实也料理得井井有条。
但自新秦中击匈奴后,第五伦已经两年多没指挥过作战了,自己现在,有能将万人的本事了么?
他握着自己的手,心道:“事在人为,得乘着对手只是小小贼众时练练手啊,否则日后遇上更强的敌人该如何是好?我麾下的新兵溃卒如此,我亦如是。”
马援、耿纯等人虽然好用,但第五伦亦不愿太过于依赖于他们,所以才力排众人请战,自任总指挥。
众人也没什么异议,毕竟那位窦周公将第五伦吹成了名将之花,而严尤又将兵法倾囊相授,加上第五伦轻易不出手,所以没人想到,这厮其实就是个赵括。
这忐忑的心情,直到一个来自南方的消息传来,才平息下去。
“南阳宛城李氏,与舂陵刘氏谋叛,如今李氏被围,刘伯升亦已举事,且自称……”
“汉兵!”
虽然消息里半个字没提到那个人,仿佛他不存在一般,但第五伦却绝对不会忘记,用假名秀了自己一脸的刘文叔。
如今天下虽然板荡,但诸刘仍在观望,敢于赫然举事的寥寥无几——如果不算塞北卢芳的话。倒是刘伯升兄弟敢为天下先,打出了那旗号,这让第五伦更加确定无疑。
“找到你了!”
医生帅哥,从了我
不知为何,第五伦此时此刻,非但没有与此人擦肩而过的气恼,反而有些欢喜。
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秀却在灯火阑珊处!
没错了,刘秀,就是刘秀!
第五伦心中更生出了些昂扬斗志来,不就是近万人的作战么?这场仗非指挥不可。
毕竟这个名字,是第五伦除却王莽外唯一熟知的,亦是在这个生僻时代的道标,哪怕他现在只是个小人物,渺小的一个光点,却不妨碍第五伦将其视为未来潜在强敌。
“文叔那边已经开张了。”
“我,也不能停滞不前啊!”
……
PS:有点急事,晚上才能回到家码字,第二章推迟到今天23:00。
确实是没办法,望理解,作为拖更到半夜的惩罚,明天有加更,且不计入欠的17章盟主更中,对鸽子,不能惯着!


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 新書笔趣-第198章 一粒分享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这不像伯鱼的作风啊。”
马援很了解女婿,一向处事不惊,喜欢的是步步为营,剿灭武安李氏,控制魏郡便是如此,可如今却因为一个门下吏被杀,忽然暴怒兴兵,是何故也?
第五伦见自己故作震怒还被丈人行看出来了,便与他的寝中密谈。
“本想招降五楼为我所用,既然那渠帅张文拒绝了好意,决定以武力拒之,那便只能一战!”
“而这场仗,不急不行,必须速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辖境东界,就靠一条黄河作为天险,一旦隆冬冰封,赤眉数万之众渡河将如履平地,倘若那时候五楼未灭,与之联手,第五伦将腹背受敌。而自此以西数百里,一直到邺城,皆是平原阔野,无险可守,一旦败了一场,极可能被赤眉捅穿,一年多的经营将毁于一旦。
故而五楼贼,真是眼中钉肉中刺,不能留任何隐患,只能打一个时间差,抢在这两个月内,将五楼贼剿灭。
所以第五伦才陡然大怒,以兴必战之师。
马援了然,颔首道:“正好,吾等亦能拿五楼贼练兵,看看两郡豪右的徒附有多大战力。耿伯山麾下那两千更始败兵也得拉过来,彼辈在成昌被赤眉打得失魂落魄,如今看到赤色眉毛就战栗退缩,先打其他山贼壮壮胆。”
第五伦道:“此役,我亲自在军中坐镇,务必全胜。”
务必全胜,让寿良乃至河北豪强看到,第五伦有实力击灭贼人保护他们,也让肆虐诸郡的铜马等起义军知道,第五公不好惹,以后对他辖区绕着走。
“还五楼?怎么不取名叫一楼。”
第五伦暗骂道:“须得让冀州的五校、五幡等贼兵知道,这大河以北,只容得下一个五!”
……
地皇三年十月底,当赤眉与河北起义军还在与豪右、官府反动势力坚决作斗争之际。南方的绿林,却毫无抵触地与南阳豪强武装完成了合流,屠唐子乡,和汉兵一起围攻重镇湖阳县。
但在刘秀眼中,这会师却不怎么愉快,过去势如水火的豪强和流民盗贼如今共事,真好似蛇鼠一窝,摩擦与冲突每天都在发生。
“凭什么要吾等缴获的财物交出来给绿林?”
这不,几个舂陵刘氏的子弟便义愤填膺地找刘秀和刘玄,想讨一个说法。
刘玄刘圣公加入绿林早,更受那边信赖,他解释道:“绿林是客,岂能怠慢?”
舂陵子弟们不服:“同样是与官府作战,哪分什么主客,吾等出力不比绿林少,为何分财不均?”
刘玄哑口无言,还是刘秀出面劝阻众人,承诺不会动用众人的战利品,而将自己那一份全部拿出来交给绿林,舂陵子弟这才散去,但亦有人为刘秀打抱不平。
相比于刘玄对绿林诸帅的卑躬屈膝,刘秀还算得上不卑不亢,绿林首领不乏穷凶极恶的匪徒,太过软弱会让他们觉得汉兵可欺。
但为了大局为重,合作再难再憋屈也得撑住。
好在等他们继续向北进军,攻克湖阳县后,刘秀得到了当地豪强、外家樊氏的鼎力支持,他的舅舅樊宏在绿林、汉兵围困县城之际举义相助,使得汉兵顺利破城。
绿林众人掠于湖阳城中,而后却发现,城外的樊氏庄园更加富庶,不由眼馋欲滋扰劫掠,却被渠帅马武给喝止了。
马武板着褐色的脸,瞪着眼睛呵斥这群目光短浅,还当自己是流窜盗匪的家伙:“我就是湖阳县人,从小在县中敬仰樊氏父子名望,他家礼义恩德行于乡里,若我军胆敢冒犯,定会惹恼湖阳人。”
樊家倒也十分大方,还出粮秣犒劳绿林与汉兵。刘秀望着远处樊氏庄园,重堂高阁,陂渠灌注,又有池鱼牧畜,从粮食到纺织,都自成体系,关起门来就是个独立的小邦,不由感慨,这一切都没变。
刘秀打小就没了父亲,被叔父养育长大,但对他性格影响最大的,还是外祖父樊重。他记得,外祖父是一个计划长远的人,对家族的规划,往往以十年二十年来计算。
比如想要开设漆业,便提前十年种植梓树和漆树,急功近利的人对他嗤笑嘲讽,直到梓、漆长大,樊氏以此为业富甲一方,赀至巨万,却又没有为富不仁,而是赈赡宗族,恩加乡闾,颇得威望。
如今这份积累的威德,都在协助刘秀时显现出来了,受过樊氏恩遇的人家,纷纷让子弟自带武器加入刘秀麾下,得两千余人,让汉兵偏师壮大了一倍。现在,起码不用担心随时被心怀叵测的绿林渠帅们火并吞没了。
“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
錯愛 一生
刘秀深深记得外祖父最钟爱的这句话,他与兄长谋划复汉也是如此准备的。只是真正举事后才发现,不管筹备多么周全,造反这种事,仍是仓促而为,意外太多,心里没底。
等十一月上旬,刘秀与绿林进军至新都县时,发现这儿已被兄长攻陷。
且说刘縯攻取新野后,姻亲邓晨带着邓氏族兵两千加入汉军,而阴氏嫡子阴识亦带着族中子弟响应,阴氏家主无可奈何,只能顺从。
靠着阴、邓的支持,刘伯升的汉兵主力已有上万人,虽是临时凑一起的豪强武装,但仍声势庞大。
王莽对他的旧封国是很上心的,还留了一千郡兵驻扎,可他们在汉兵聚合了上万人打过来时,降的降逃的逃——因为赤眉成昌大胜的消息已经传至南方,从官吏到士卒都无战心。
装饰得简朴而不失典雅庄重的新都侯府邸被汉兵劫掠一空,刘縯还让士卒在王莽曾居卧的厅堂寝房随地方便小溺。
“王莽曾毁坏复汉忠良翟义的家宅,以污泥灌之,今日也让他尝尝自己家被如此对待的滋味。”
刘縯兴致很高,等士卒将值钱的丝帛等物搬空后,又亲自点火,将新都侯府付之一炬,他则仗剑而立,愉悦地看着火龙在宅第中乱窜。
和一心想着挖了王莽元城老家祖坟的迟昭平一样,刘縯这憋屈十多年的亡国之恨,也需要泄愤。
发现弟弟来到身边后,刘縯指点着自己的杰作笑道:“想当年,王莽被遣归之国后,就在此杜门自守,其子杀奴,他便逼着儿子自尽,又赠玉剑鼻于贤人以邀名钓誉,世人受其蒙骗。”
“也因为肇名于新都,故伪朝僭号为新。”
这却是错误的传言,但刘縯就如此以为,举手高呼道:“既然王莽当年是从新都肈基,那么,新室的毁灭,也将自此而始!”
只是刘秀在一旁看去,发现一直自诩汉高祖的兄长,此时此刻,他那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庞。
“为何却像极了项羽呢?”
……
汉兵与绿林军驻扎在新都城中,而王莽旧府邸已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刘秀看着这毁灭殆尽的丘墟,想起地皇二年时,第五伦曾来此处,迎接几位新朝皇子、皇女还京。刘秀虽未能与之相见,但亦使人追及,互赠了美玉。刘秀送了第五伦一枚九穗玉,人家根本没在意,直接扔在老家了。而第五伦所赠的玉制剑鼻,刘秀将其安在佩剑上。
这才短短一年多时间,当初还算粗安的天下,竟就发生了如此多的剧变,刘秀忽然想到,若是第五伦知道自己造反了,会如何想?
他兄长认为,第五伦已经彻底成为王莽的鹰犬,不但镇压了魏郡的复汉事业,还为了保卫王莽老家元城与赤眉血战。
狐后太暴力
魏地元城、南阳新都,一个是老家,另一个是龙兴之地,都拥有非同一般的政治寓意,就好比新朝的两粒肾囊,小心翼翼地护着。如今新都这一粒被老哥捏爆,消息传到朝堂,王莽只怕会疼得食不安寝,会不会让朝廷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南阳来?
“应该不至于。”刘秀摇头自言自语:“吾等才刚刚起兵,哪能和关东赤眉相提并论?”
这时候,刘縯也在朱祐搀扶下,醉醺醺地回来了,他安排刘秀守营,自己则在马武引荐下,去绿林军那边,与新市王凤、平林廖湛等商量大事。
“文叔还记得,你让我小心提防的窦融么?”
刘縯笑道:“他奉严尤之命从江汉北上,应该是要来堵截绿林新市兵的,结果却一直游弋不进,直到绿林破了随县北上,又听闻吾等举兵,窦融听闻消息后,直接带着四千余人,一路撤到了宛城,不敢与吾等战!”
刘秀却觉得不对劲:“我在严公军中时,各部唯独棘阳岑彭与窦融练出的兵最有秩序,更何况,窦周公是连第五伯鱼都盛赞的人,知兵善谋,绝不可大意!”
“大概是军中疫病未消吧。”
刘縯也猜不透窦融究竟作何打算,但他们并不打算就此停滞不前,李通兄弟还在宛城据坞堡、铁矿作困兽之斗,指望他们去救呢,也多亏了李家的牺牲,才将前队的兵马都吸引在宛城,使汉兵能从容略取数县。
“下一步,继续沿着淯水北上,你带着邓氏之兵去攻育阳,而我则与绿林围攻棘阳。”
棘阳县是宛城的南大门,一旦夺下,郡城将无险可守,更妙的是,刘秀口中那个知兵善任的棘阳尉岑彭,已经被严尤调到南方去了。
这计划,刘縯已经和绿林诸帅敲定了,无从更改。
刘秀没什么话语权,但他在军事上有些天分,总有种感觉,窦融这次退却,似是故意引诱汉兵、绿林继续前进,拉长战线,以便在宛城下一决胜负。
眼看进军如此顺利,而弟弟却仍然颦眉不乐,刘縯便告诉了他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我在新野时,与伟卿(邓晨)一同拜会阴氏,商定的,可不止是阴家出徒附两千加入汉兵这一件事。”
“还有一桩,你的人生大事!”
刘秀愕然抬头,刘縯最是了解弟弟,早就看出他心思,又在新野听邓禹说及往事,难怪刘秀二十八了还不急着娶妻!
他素来做事干脆利落,不似弟弟踌躇半天,遂拍了板,择日不如撞日,当场就拉着邓家做媒人,去向阴氏提亲!
若换作几年前,阴家还指望与当红的权贵士族联姻,瞧不上刘家这没人做大官的前朝遗嗣,可形势比人强,阴氏也听说官军在关东大败,眼看刘家兄弟就要成事了,遂只能在这刘縯亮刀子的半强迫中,答应了请婚。
“纳彩、问名、纳吉、纳征,为兄都替你办妥了……阴丽华,原来吾弟觊觎已久的阴氏淑女叫这名啊。”
刘伯升看着欢喜到傻眼的弟弟,文叔一向镇定,极难有这神情,看来自己确实是作对事了,遂大笑着拍他道:“至于剩下的两项,等吾等打下宛城,再建大汉社稷后,你自己去办!”
做官当为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当初这两个遥不可及的理想,如今都实现在即,若是大汉能复兴,兄长做皇帝,刘秀觉得,自己不奢求三公,最起码也能混上一个九卿吧。至于后者,更是近在眼前。
刘秀沉浸在这惊喜当中,一时间竟连未来的鏖战都顾不上担忧了,只道:
“等打完这场仗,我就回舂陵成婚!”


火熱連載玄幻小說 新書 起點-第195章 將軍展示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牛将军!”
每每听到这个称呼,刘秀就哭笑不得:“我姓刘,不姓牛。”
“诺,牛将军!”
连先前失散后装作流民南下,与他们在蔡阳之战时汇合的朱祐,都与刘秀开着玩笑:“文叔,你那立了大功的坐骑,那头神牛哪去了?”
西湘怪谈
刘秀无奈道:“受了伤,宰杀犒劳将士了,此时此刻,它就在汝等腹中啊!”
众人顿时都笑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大伙也就敢和刘秀开玩笑,因为老实人从来不会生气,面对刘縯,就只有敬畏了。
事情还得从前几日说起,刘秀与兄长族人于冬至日举旗后,整个白水乡和舂陵刘氏,几乎所有青壮都纷纷响应,得三四千人。
但因为宛城李氏被困,说好给他们的一百把弩,五十匹马没有到位,军中坐骑不足,刘秀便发挥了平素的谦逊,主动将马让出来,好叫兄长的宾客们组个骑队,自己则跨上了家里牛。
“反正我在后押阵,脚程慢些无所谓。”
兄弟俩的风格是全然不同的,如果说刘縯是家中的千里驹,有骐骥之能,仰而鸣,声达于天,若出金石声者,早早就郡中扬名,当之无愧的领袖,起兵后的第一场仗,夺取蔡阳县的战斗中,他亦是一马当先。
那么刘秀就如同家里的老黄牛,任劳任怨,默默耕耘殖产,打仗时也稳怂稳怂的,跟在后头押阵,使得兄长都笑话他:“文叔见小敌亦怯也。”
小敌也不能大意,刘秀就想着,由兄长决定上限,他来负责下限。族人中如叔父刘良一般不愿举事者比比皆是,很多人是被裹挟加入的,随时准备跑路,一个人能带着十个人溃逃,所以他才需盯着后队。
蔡阳之役,汉兵赢得轻轻松松,因为刘縯早就在城中布置好了宾客,几乎没什么抵抗就打开了城门,擒获蔡阳宰。倒是蔡阳尉从另一个门逃跑,正好被刘秀堵了个正着。
于是等朱祐等人赶上时,就只见到刘秀骑着老黄牛,挥舞着环首刀,将蔡阳尉斩落马下!
缴获了马匹后,这下刘秀也不必骑牛了,但他“牛将军”“骑牛将军”的绰号却已流传开来。
不过刘秀在汉兵中真正的职位,是兄长封他的“都尉”,至于刘縯自己,则自称“柱天都部”。
听起来是胡闹,其实是有渊源的,十多年前,东郡翟义起兵讨伐王莽,便曾自号“柱天大将军“,刘縯继承了这个名号,意思是想要成为复汉事业的擎天柱!
夺取蔡阳县后,刘縯兄弟又挂起蔡阳宰、尉的头颅,做了一番宣讲,蔡阳过去是王莽母亲的封邑,享受一定的减税待遇,这儿对新朝的愤恨远不如荆楚、兖州那般强烈。
但耐不住刘縯是郡中名豪大侠,又会鼓动人心,加上刘秀承诺分县中府库丝帛给加入的人,颇得响应。
南阳是富饶的人口大郡,全郡共计两百万,蔡阳口数多达十万,游手好闲者颇多。不过数日,经过蔡阳暴兵后,“汉兵”的势力扩大了一倍,得七八千人。
众人皆有喜色,唯独刘秀说道:“我听说高祖时的棠邑侯陈婴,在县中举事,甚至得两万人依附,但彼辈都是一时冲动才加入,时间一久,便多自行散去。“
秦末之际,一个县杀秦吏举事后,动辄上万人比比皆是,但没用,这都是一波流。而如今蔡阳汉兵之所以能拉起来这么多,是因为恰逢冬日农闲,大家都没事干,才肯附从,一旦天气更冷,瞬间打折,等到粮食吃尽,开春农耕,更是成批归乡,能剩下七八百人就不错了。
临时的暴兵,战斗力低不说,也不持久,和那位合全郡之力,才能供养七八千常备兵的第五公,没得比。
所以他们得赶在开春散伙前打开局面,好在刘縯兄弟琢磨造反这么多年,战略早就商量过无数次了。
刘縯指着县里的地图:“取宛城!”
“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人民繁重,积蓄丰厚。”
”昔日高皇帝起义师西伐秦,不走函谷,而不远千里略取南阳,攻占宛城,于是才得以入武关,取蓝田,而秦遂亡。“
和茫然无目的的赤眉老大樊崇不同,打从刚起兵开始,刘縯的目标就是既定的:重复老祖宗刘邦的路线和事业,入关灭新!
但那都是长远,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要打到宛城也是件不易的事。
刘縯已有打算:“我带着主力五六千人,北上进攻新野,联合邓氏、阴氏,得到他们加入,兵众可以破万。”
只有将雪球滚大,才能在前队大尹反应过来派大兵镇压前有一战之力。
他看向朱祐和刘秀:”文叔、仲先,汝等则带两千人,前往唐子乡与绿林军汇合,而后略取湖阳县!“
刘秀应诺,湖阳县是他们母亲的故乡,湖阳樊氏乃县中大豪,势力也就比阴、邓差了点,他的舅父们肯定很乐意加入外甥。
农门悍妇宠夫忙
于是才有了十月中旬,刘秀和朱祐向东北方的进军。
刘秀在拉各地乡豪入伙上很有一套,先抬出兄长名号套近乎,若是不肯,就告诉他们,汉兵已经和绿林军结盟,不加入他们的人,都会遭到绿林攻击。
连哄带吓,还真骗了千余人加入,不过刘秀对军纪倒是约束得很严格,不许他们侵犯乡民、豪贵。
十月十五日,抵达唐子乡附近时,汉兵遇到了绿林的前锋部队。
这一带便是古时候的唐国,与南方随国相邻,绿林秋天时啃了随县长达几个月,终于打下来后便迫不及待向北挺进,与汉兵会师于此地。
被绿林渠帅们派来接洽的,却是刘秀的亲戚。
一个年过三旬,文质彬彬的士人,老远就朝他拱手。
“文叔,真是许久未见。”
刘秀瞧见那人,也颇为欣喜:“圣公,别来无恙。”
帝凰飞
却是刘秀的远房从兄,同样出于舂陵一系的刘玄。
舂陵支系庞杂,说起来刘玄的血脉离大宗还更近些,早年在白水乡比刘秀还富裕,也结交了宾客,但因为为人略为怯懦,所以远不如刘伯升名气大。
而刘玄也倒霉,他那几个宾客犯法杀人,追究到他头上,刘玄只能在伯升帮助下避吏,跑到了随县去,又诈死,让家里免受追究,于是就一直藏匿于平林乡,依附于当地豪强廖氏。
随着绿林北上南阳,平林廖氏举兵响应,刘玄也就以宾客身份加入其中,成了舂陵刘氏中,最早加入绿林的人物,据说跟几位绿林渠帅关系搞得不错,封他做了“安集掾”,主要负责跟舂陵汉兵往来联络。
看着刘秀身后多达三千的部众,刘玄满眼羡慕,嗟叹道:“如今伯升、文叔都是统兵万、千的将军了。”
“哪是什么将军。”刘秀听出了刘玄话语里的一丝嫉意,连忙道:“不过是冒任的都尉,临时拉起来的子弟宾客,与绿林诸帅相比差远了。”
刘秀吹捧了刘玄一番,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与绿林联手一事,以及随县的情况,绿林打下随县后如何处置当地豪强、官吏、民众?这关系到汉兵与绿林能合作到何种程度。
刘玄看了看左右,拉着刘秀到一旁,低声道:“绿林渠帅们痛恨随县抵抗数月,破城后大肆屠戮,除了起兵响应的平林军廖氏、陈氏外,其余诸姓、官吏悉数被杀,民众也颇受波及,一部分被杀,一部分被裹挟入军中,如今绿林新市兵已壮大到两万之众。”
这是一语成谶啊,刘秀用来恐吓沿途各乡地主出粮出人协助的话,居然在随县应验了。
绿林现在和赤眉差不多,离开了老家后,都是流窜作战,抢一天算一天,完全没有经营的考虑。
刘氏与绿林联手真是有利有弊,利好在于能增加兵力,有了和官军较量的底气。弊端则是绿林肆意妄为,随县被屠戮的消息传出去后,只怕会使得南阳部分豪强站到官府那边去,这让刘秀生出了些隐忧来。
“看来,绿林虽与汉兵暂时合流,共抗新军,但想要真正成为一路人,难啊!”
……
南阳的复汉事业风起云涌之际,第五伦“大新忠良”的人设却又再度巩固了。
十月下旬,第五伦在邺城,也收到了来自常安的诏令,和过去一样沐浴焚香才肯开启,还和耿纯打赌:“伯山猜,这是申饬还是褒奖?“
纸包不住火,他截留猪突豨勇、私自派兵进入邻郡的事,朝廷或多或少都有耳闻,尤其是五威司命,肯定会不遗余力找第五伦的黑点。
不过第五伦这点小动作,放在更始将军、太师大败的大背景下,反而成了国之忠良,河北砥柱。
“得看诏令发出时,陛下是否得知成昌之战的结果。”耿纯就这样瞅着第五伦接过郎官交付的诏令。
第五伦看了几眼后,神色怪异,等只剩下他和耿纯时才道:“确实是褒赏,看来陛下还是知道关东形势的。”
但至于是怎样的褒奖,耿纯就拒绝猜了,毕竟都知道,这位皇帝往往不按套路出牌,做出什么事都不意外。
他笑道:“不管是让伯鱼做州牧,还是将你调回去当九卿,我都不觉得奇怪。”
第五伦摇头:“陛下以赤眉祸乱兖州,寿良大尹被杀,故而让我在魏成大尹之外,暂时兼任寿良连率。”
大尹、连率、卒正,都是太守的意思,第五伦也搞不懂王莽为啥要一个职位整出三个名来。
而寿良、治亭,都是东郡一分为二后的新郡。寿良治所是东阿城,历史上属于广义的齐地、济西,但黄河改道后,有六个县就成了“河北”,如今第五伦已派遣马援带兵入驻,巩固河防。
王莽还是很在乎老家元城的,这份任命,倒是让第五伦可以名正言顺将军队开入寿良,真正做到“跨州连郡”了,可问题是,黄河对岸,寿良郡府东阿以及好几个县,都已经被赤眉攻占,第五连率暂时也只能望河兴叹。
而更有意思的,是王莽给第五伦的第二份褒奖。
如今朝廷是军政合一,严公一个九卿冠以将军之号,而大尹也相当于偏将,却无将号。
“而我如今得了皇帝诏令,已经和波水将军窦融一样,是正式的杂号将军了。”
龙王城 寂空之星
第五伦心情复杂,示诏令与耿纯一观。
“平赤将军!”
试婚老公,要给力 百香蜜
耿纯笑道:“取剿平赤眉之意也,这是对伯鱼寄予厚望啊,不是挺好么?”
第五伦却摇头,因为他很不喜欢。
“这将军之号,我能辞么?”
……
PS:第二章在18:00。



Recent Po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