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北府一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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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讶道:“这么大的损失?即使是普通人死了也要报官,还是你的探子,严格来说是官府的人,谁这么大胆子?”
刘穆之叹了口气:“他们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我的探子又多是没有家人的那种,很多是我从小收养的孤儿,没了就跟灯灭一样,也无人报官。就算报官了也不可能查到。寄奴啊,我们的对手是在暗处,你不知道是谁,甚至,可能会是我们的战友做的,你可别忘了,城里的产业,很多都有北府军京八兄弟的份子,希乐的那个地下刑堂以前每天都会杀人,难道现在就会洗手不干了?”
刘裕咬了咬牙:“希乐现在不在建康城,我相信此事于他无关。”
刘穆之摇了摇头:“可他的产业在这里,他的手下也在这里,那可是关系成千上万人生计的问题,这种地下的明争暗斗,从来没有真正地停过,寄奴啊,我们现在是朝廷,是执政的官员,不能用以前江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所有对于罪行的打击,必须要有真凭实据才行,而我的探子,就是去搜集这些情报和证据的,他们每天都在用命去赌。”
刘裕默然半晌,说道:“如果这些兄弟有家人,替我好好地抚恤,钱如果不能从明面上走,你想办法立别的名目,我帮你扛着。”
刘穆之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其实我的眼线们也都知道,可能跟我吃的每顿饭,都是最后的一顿,有机会的话,立了足够的功劳后,我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些正式的身份。”
刘裕点了点头:“如果是查到了重大的线索,立了功的,我会按军功给他们官爵,即使是在军中,刺探敌情的探子也是有赏的,对了,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查到些什么没有?”
刘穆之勾了勾嘴角:“我其实最想查的还是况之的死,只是这一路毫无进展,查来查去,多是那些京城中地下产业的争斗,那些世家大族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把产业拱手让人,趁着北府军将士有不少随希乐他们出征的机会,开始巧取豪夺,想要把这些产业夺回去。”
刘裕勃然变色:“混蛋,我明明下过令,这些产业得按爵位给予,不得私掠,难道这些人当我的令是一纸空文吗?”
刘穆之摇了摇头:“寄奴啊,你低估了这些世家子弟们绕过你的法令的手段了,他们当然不敢上来就强抢别人的产业,但可以打着跟人合伙经营,出钱入份子,或者是找有经验的掌柜和伙计来帮忙打理的旗号,让那些家里暂时没有男人的北府军家属无从选择啊。”
说到这里,刘穆之顿了顿:“就好比九道沟的李大柱家,你还记得吧。”
刘裕点了点头:“记得大柱兄弟,他现在跟着希乐出征了,家里有个老娘和媳妇,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他二弟二柱子在建义之战时左腿断了,再不能出征,我记得按军功给了大柱一个幢主,分了两家绸缎铺子在城里,作一家人的生计。对吗?”
刘穆之叹了口气:“没错,就是这个李大柱家,有了绸缎铺后,给那王愉家盯上了,因为那两家绸缎铺原来是王家的,上次是给希乐分给了大柱,王家咽不下这口气,就趁着大柱不在,想要把这两家铺子夺回来。”
刘裕怒道:“他敢!”
刘穆之摇了摇头:“我前面就说过,明抢当然不敢,但可以暗夺啊,大柱家里现在只有老弱妇孺,连个家丁都没有,铺子里更是没有掌柜和伙计,总不能守着铺子喝西北风吧。而且,王家在他这两家铺子边上还有几家同样的绸缎铺子,靠着财大气粗,他们家卖的绸缎,每匹都要比大柱家的便宜二十钱以上,这样客人都跑到王家的铺子去买,大柱家的,三天都卖不出去一匹。”
刘裕恨恨地飞起一脚,踢飞了边上的一个小土块:“这些黑心的杂碎,他们也不想想自己今天还能卖布,是谁在保护着他们,良心不会痛吗?”
刘穆之冷笑道:“要是还有良心,他们会把国家弄成这样吗?在这些人眼里,占着这些铺子的北府军家属,才是他们的敌人,超过胡虏和各路反贼。不趁着这些将士们出征在外的机会抢回这些产业,以后更没机会了。”
刘裕沉声道:“不是说要把京口的亲戚们全弄进京城打工吗,有了人,还怕卖不出东西?按说咱们的兄弟们立了功得了产业,也算是有了富贵了,怎么会没有人来投奔富贵?”
刘穆之叹了口气:“寄奴啊,有些事情可能我们当时想得太简单了些。京口那里有祖宅,有田地,不管怎么说,种地是有产出的,大家也是世代居于那里,咱们京口人安土重迁,不太想离开家宅,再说进了城后也不能享清福,也得打工做事,还得按人头交税服役,这可是谁都免不了的,咱们要世家大族们给家丁们交税,自己也得带着照做。现在这些世家大族是用多年来的经营优势让京八兄弟们的生意做不下去,象大柱家,他几个侄子也来帮过忙,结果两个月卖不出两匹布,他家也亏不起这钱,只能让几个侄子回乡下去了,至少,在京口种地还有饭吃。大柱他媳妇来找过我几次了,她说,要是再这样,连她家也要搬回京口了。”
刘裕默然半晌:“那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种情况?想必这样的事是普遍的,不是大柱一家。”
刘穆之的眼中冷芒一闪:“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主要原因,世家大族能这么来,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在京多年,各种进货,销售的渠道都是门儿清,家大业大也能低价亏得起。京八兄弟们一家一户地跟他们拼这个经营,那只有给各个击破的结果。”
刘裕的双眼一亮:“是啊,这和兵法是一个道理,以众击寡,以强凌弱,那要破解的话,要么是想办法让敌军分散,要么就是聚而众,比他们更大,更强。”